他們兩個精心謀劃的勾當,竟然被史館的一名老吏洩了出去。
老吏在史館任職三十餘年,親眼見證過《明太宗實錄》《明仁宗實錄》的纂修,深知實錄乃是國史,承載著先朝事蹟,容不得半分篡改。
他見徐有貞顛倒黑白,將雄才大略的朱高燧描成陰鷙謀逆的逆賊,心中憤懣難平。
於是,他憑藉著超強的記憶,悄悄將徐有貞負責修撰的那捲實錄草稿,每日默寫了一部分,終於在半個月後默寫出了大半內容。
這日午後,張輔正坐在府中翻閱舊檔,門房守衛稟告說一老吏求見,聲稱有大事稟告。
他心中疑惑,當即傳見。
老吏躬身將默寫出來的草稿奉上,神色凝重道:“國公爺,您快看看吧,徐學士奉皇命修撰宣德朝實錄中有爭議的那捲,他竟然在稿中詆譭乾熙爺,將土木堡之役的罪責全推到了乾熙爺身上,還說乾熙爺自永樂年間便心懷不軌,意圖謀反,這簡首是顛倒黑白啊!”
張輔聽得眉頭緊鎖,他接過草稿,戴上老花鏡,逐字逐句細看。
他越看臉色便越發陰沉,看到最後,他猛地將草稿摔在桌上,厲聲喝道:“放肆!徐有貞好大的膽子!竟敢如此顛倒黑白,詆譭先皇宗親,他這是活膩歪了!”
張輔己經年過七旬,鬚髮皆白,此刻怒目圓睜,胸膛劇烈起伏,周身的氣勢懾人。
當年朱高燧出海就藩,兢兢業業,將東洲治理得井井有條,雖然自立為帝,卻從未有過侵擾大明之舉,如今竟然被徐有貞汙衊成謀逆之臣,他如何能忍?
更不要說他的嫡子張忠在聖明如今也是公爵!
若朱高燧是逆賊,那他的兒子張忠豈不也是逆賊,那他英國公滿門都是逆賊嘍?
“來人!”
張輔高聲喚來管家,語氣急促道:“速去請曹閣老、鄺尚書前來府中,就說有天大的急事!”
管家不敢耽擱,連忙領命而去。
不多時,內閣首輔曹鼐、兵部尚書鄺埜便匆匆趕來。
二人皆是輔佐朱祁鈺登基的重臣。
曹鼐為人內剛外和,通達政體。
鄺埜剛正不阿,遇事敢言。
兩人聽聞張輔急召,心中皆是疑惑,不知出了何事。
“國公急召我二人前來,莫非是朝中有大事發生?”
曹鼐走進廳堂,見張輔神色鐵青,桌上還放著一疊草稿,心中的疑惑更甚。
“你們都看看吧!”
張輔指著桌上的草稿,語氣冰冷道:“徐有貞奉命修撰有爭議的那捲宣德朝實錄,他竟在稿中肆意詆譭趙王殿下,將趙王描成謀逆之賊,還把土木堡之變的罪責全推到了趙王身上,這是要顛倒黑白,矇蔽後世君臣啊!”
曹鼐和鄺埜聞言,皆是一驚,連忙拿起草稿細看。
兩人越看臉色便越發難看,眉宇間的怒火也越燃越旺。
“荒謬!簡首是荒謬至極!趙王殿下當年就藩東洲,勵精圖治,將東洲建成一片樂土,從未有過不臣之舉。土木堡之變乃是王振奸佞慫恿上皇親征所致,與趙王殿下有何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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