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熙二十六年八月上旬,一道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豐穰縣的官場。
化名“朱老三”的小王村移民,本名朱三遂,己被朝廷任命為平原府知府,明年開春就會赴任。
豐穰知縣高善得知此事後,心中一驚,開始暗暗盤算起來。
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在小王村低調投資建磚廠、看似只是個被貶高官的“朱老三”,竟然就是即將赴任的平原府知府朱三遂。
雖說“朱三遂”還未上任,但知府一職,己是一方要員,於情於理他這位知縣都必須親自去小王村拜見這位未來的上官。
於是,在調令還未送至豐穰縣的時候,高善先一步帶著隨從來到了小王村。
此時的朱高燧,正坐在自家臨時安置房的涼棚下,聽胡平稟報繡衣衛調查磚廠被破壞一案的進展。
得知高善即將前來拜見,朱高燧眉頭微蹙,沒有說話,他此刻對公文遞送的速度感到非常不滿!
若是調高善去廣源府做參政的公文提前送到,就不會面臨現在的問題。
因為高善是正經進士出身,也曾在京城任職數年,見過朱高燧真容。
如今為了整頓官場,朱高燧化名朱三遂,明年上任知府,所以現在不能見高善,否則身份必然暴露。
但是,高善身為豐穰知縣,前來拜見未來的頂頭上司乃是情理之中的事。
一次兩次推脫尚可找藉口,若是次數多了,必然會引起他的懷疑,反而不妥。
“這樣,你去告訴他,就說過幾日會有調令發來,提前祝賀他高升參政。我還未上任,目前還是平民,不便見他。”
朱高燧尋思片刻後說道。
“遵旨。”
胡平恭聲領命而去。
且不說胡平如何勸離高善,只說朱高燧此次微服私訪不選其他縣,偏偏選豐穰縣,乃是有著深層用意。
西年前,繡衣衛曾在豐穰縣查處過一起私開娼館的大案,此案背後的主謀正是豐穰縣羅樓鄉的前任鄉長羅有德,而羅有德是現任縣丞羅文崢的堂叔。
逼良為娼在聖明乃是死罪,朝廷嚴禁私人開辦娼館。
聖明朝廷開設的娼館,由專門的機構“教坊司”統一管理,這是一個集財政、刑罰和政治功能於一體的機構,核心目的自然是為了斂財,但有一條鐵律——嚴禁官員嫖娼。
那些被抄家的官員妻女、戰爭中被俘虜的敵方將領或部屬的妻女,都會被充入教坊司為妓。
與神洲大明不同的是,這些女性進入官營妓院後,即便被編入“樂籍”(賤籍),但當事人去世後,賤籍便會自動登出,並非神洲那種世襲相傳、永世無法擺脫的賤民身份。
在神洲大明,若是母親是樂戶,子女生下來也必然是樂戶,永世不得脫籍,只能世代為奴為妓。
但在聖明,若母親是樂戶,子女生下來後,會被強制送去附近的衛所,交給衛所中無兒無女的軍戶或軍戶餘丁養育,屬於衛所戶籍,長大後可正常讀書、勞作、成婚,與其親生母親毫無關聯。
當年那起案子,手段極為惡劣。
羅有德並未首接出面,而是讓他的兩個兒子羅文強、羅文烈在辦,打手、死士也都是自家親族。
他們以招工為名,欺騙周邊鄉村的婦人進城當繡娘,專挑有幾分姿色、身材豐滿且生過孩子的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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