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士奇低聲道:“而且去了聖洲的流民,前三年不用交田賦。”
朱瞻基沉默著拿起案几上的茶杯,他的目光落在茶杯上,晃了晃,並沒有喝茶。
暖閣裡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噼啪作響。
過了許久,朱瞻基才緩緩開口道:“朕的三叔在聖洲開疆拓土,治下子民安居樂業,朕的大明卻困於江南糧荒、邊患,朝廷終日為賦稅、流民發愁,朕不如三叔啊!”
楊士奇嚇了一跳,連忙跪下道:“陛下此言差矣!聖洲地處偏遠,人口稀少,治理起來自然比大明容易。陛下勤政愛民,心繫天下,只是暫時遭遇天災,待災情緩解,大明定會重現永樂盛世!”
楊溥也跟著跪地道:“陛下英明,萬不可妄自菲薄!只要我們安頓好江南流民,加固北方邊防,大明定會日益強盛!”
看著兩位老臣跪地勸諫,朱瞻基心裡有些觸動,他也明白二楊只是在寬慰他這位皇帝罷了。
“起來吧,朕心裡有數。”
朱瞻基擺擺手道:“你們明日讓翰林院整理一份聖洲的治理條例,特別是安置土著和流民的條款,朕要看看。”
楊士奇、楊溥連忙領旨,躬身退下。
次日清晨。
朱瞻基醒來時,忽然感到頭痛欲裂,喉嚨裡隱隱作嘔。
當值的近侍陳蕪連忙喚來太醫院院判柳傑。
柳傑號完脈,臉色凝重,卻不敢直說,只是委婉說道:“陛下,您龍體不適,是因為近日操勞過度,加上服食丹藥所致。丹藥性熱,長期服食會有損脾胃,還請陛下暫停服食。”
“丹藥是你們太醫院煉製的,怎麼會傷身?”
朱瞻基眉頭一皺,十分不滿地質問道:“上次李太醫說這丹藥能補腎壯陽,延年益壽,怎麼到你這兒就成傷身了?”
柳傑臉色發白,連忙解釋道:“陛下,丹藥裡雖有靈芝、人參等補藥,但也加入了硃砂、硫磺等金石類藥材,短期服食確實有提神之效,長期服食則會積毒於內。還請陛下以龍體為重,暫停服食。”
朱瞻基冷哼一聲道:“朕看你是糊塗了!李太醫煉的丹藥,朕服食了半年,精神好多了,怎麼會積毒?你要是煉不出更好的丹藥,就別在朕面前聒噪!”
柳傑不敢再言,只能躬身退下,心裡卻一籌莫展。
他知道皇帝服食的丹藥裡硃砂含量過高,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出大事,但皇帝沉迷滋補,根本聽不進勸諫。
柳傑回到太醫院,找到負責煉丹的李太醫,厲聲質問道:“你給陛下煉的丹藥裡,硃砂加了多少?陛下龍體不適,都是你搞的鬼!”
李太醫苦著臉道:“柳院判,下官也是沒辦法啊,陛下說丹藥效果不好,要求加大藥量。下官要是不加,陛下就會降罪,下官也是被逼無奈。”
柳傑嘆了口氣道:“你啊,為了自保,不顧陛下龍體,要是陛下出了什麼事,咱們都得陪葬!”
李太醫垂下頭,不敢說話。
兩人心中都非常清楚,如今皇帝沉迷丹藥,誰勸諫誰找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暗地裡儘量減少丹藥裡的金石藥材含量。
且說朱瞻基服食丹藥之後,精神確實好了些,但也因此變得愈發煩躁易怒。
後宮嬪妃為了爭寵,互相猜忌告狀,鬧得宮裡雞犬不寧。
一日午後,何妃和曹妃因為爭奪一支南海進貢的珊瑚釵吵了起來,何妃不慎將曹妃的衣袖扯破,曹妃嬪哭著跑到朱瞻基面前告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