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淵兄多慮了。沂王如今只有十歲,心智尚未成熟,未來六年,朝政大權都將掌握在你我手中。”
陳循擺了擺手,語氣篤定地說道:“我們可以悉心教導他,培養他對我們的依賴,同時打壓他身邊那些忠於太上皇的舊部。等他親政之時,早已習慣了我們輔政的格局!”
“你別忘了,天下半數賦稅出自江南,他即便想清算我們,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更何況,太上皇如今遠在聖洲,杳無音信,早被朝野上下遺忘。就算他有回來的心思,也隔著三萬裡大洋,聖明雖與我朝結盟,但聖皇那個老狐狸向來只看重自身利益,未必會願意送太上皇回來。”
“退一步說,就算太上皇回來了,他手中無兵無將,能成什麼事?”
高谷聽著陳循的分析,心中的顧慮漸漸消散。
他知道陳循的話句句在理,擁立朱見深確實是當前最穩妥、最符合他們利益的選擇。
若是放任局勢發展,一旦朱祁鎮的舊部趁機作亂,或者其他勢力擁立旁支宗室,他們家族與門生故吏等利益團體的利益將會受到巨大的衝擊,甚至可能萬劫不復。
“好,就依景濂兄所言!”
高谷重重一點頭,說道:“我們即日起便暗中聯絡江南各省官員,讓他們聯名上奏,請求陛下立沂王為太子。”
“伯淵兄放心,司禮監那位掌印喜詩文,與我交情不淺。”
陳循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沉聲說道:“武清侯石亨雖然在英國公之下,但他掌握著實際的帶兵權。我會暗中試探一下他的傾向,做好萬全準備,一旦陛下駕崩,便立刻擁立沂王繼位。”
燭火搖曳,映著二人的身影,在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凝重。
時光匆匆。
數月時間很快過去。
聖明興德元年、大明景泰八年,四月初三。
自今年開春後,朱高燧拒絕了朱瞻堂為他上的“太上皇”尊號,也拒絕了繼續居住在萬壽宮的提議,主動遷居到了城郊的神農宮。
神農宮坐落於沙河河谷東側,依山而建,景色清幽,遠離了朝堂的喧囂,便於朱高燧接觸一部分歸他所用的繡衣衛密探。
四月的神農宮,已經春意盎然,庭院中百花盛開。
朱高燧身著一身素色便袍,站在庭院的廊下,望著遠處的雪山,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銅虎符。
雖說他剛剛退位,但聖洲的拓殖、水師的建設、與神洲的貿易往來,每一件事都縈繞在他的心頭。
聖明已邁入蒸汽時代中期,國力如今頗為強大,可要真正成為聖洲、仙洲的唯一霸主,暫時還離不開神洲大明的支援,尤其是在官方移民與工商業貿易方面。
“老爺,外面風大,您還是回屋吧!”
胡平快步走上前來,躬身說道。
他跟隨朱高燧多年,始終忠心耿耿,朱高燧退位後,他轉職為繡衣衛暗衛指揮使,負責情報事務。
朱高燧緩緩轉過身,臉上不見疲憊之色。
他今年已經七十五歲,依舊精神矍鑠,眼神如炬,這便是他異於常人的體質,即便年逾古稀,依舊身手矯健,精力充沛。
“無妨,這點風算不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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