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半時辰之後。
時間來到了五月十七日的凌晨一點。
夜色深沉,萬籟俱寂,薊州城早已陷入了沉睡之中。
順天、永平巡撫衙門內,巡撫李賓也已經睡下了。
巡撫衙門的大門前,燈火昏暗。
兩名守衛一個依靠著門柱假寐,另一個直接坐在了門檻邊上,靠著大門呼呼大睡。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劃破了深夜的寧靜。
章謙帶著幾名隨從,騎著快馬,疾馳到巡撫衙門的大門前。
兩名守衛一個激靈,馬上清醒過來,如臨大敵,站在了巡撫衙門大門前。
章謙翻身下馬,神色慌張地對著守衛喊道:“我是天津衛千戶章謙,有緊急公務要面見撫臺!事關皇家安危,十萬火急,耽誤不得!”
兩名守衛聽到“事關皇家安危”六個字,又驗過章謙隨從遞來的令牌與書信,立即變了臉色。
其中一名守衛急忙對著章謙說道:“章千戶稍等,小人即刻前去稟報撫臺!”
不一會兒,這名守衛一路狂奔,趕到李賓的臥房門外,用力敲響了臥房的門。
他語氣急促地喊道:“撫臺!撫臺!天津衛千戶章謙前來稟報,事關皇家安危,十萬火急,求見撫臺!”
臥房內的李賓睡得深沉,忽然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不由得生出三分不耐煩。
他今年五十有餘,身著一身素色寢衣,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
自景泰五年,他以右僉都御史的身份被任命為巡撫順天、永平等處以來,始終兢兢業業,勤勤懇懇。
當李賓聽到“事關皇家安危”、“十萬火急”的字眼後,心中的不耐煩瞬間消散,立即被緊張取代。
他是封疆大吏,有自己的情報渠道,所以他知道當朝皇帝無子患病,內閣大臣陳循、高谷最近幾個月一直在請求皇帝復立朱見深為太子,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任何關乎皇家的事情都是天大的事!
李賓來不及多想,連鞋子都沒穿,赤著腳,隨手披上一件錦袍,便快步走到臥房門口。
他開啟門,沉聲問道:“章千戶帶來了什麼訊息?”
守衛把情況一說,李賓跟見鬼似的,發出了“啊”的一聲大叫。
“你……剛才你說太上皇回來了?聖皇也來了?還帶著一支蒸汽寶船艦隊?”
李賓顫抖著嗓音問道,他需要確認訊息的具體細節。
“是,撫臺!”
守衛連忙點頭,語氣堅定道:“章千戶親自前來稟報,說此事千真萬確,絕無虛假!他還說,太上皇要求京城百官三日內即刻前往天津迎接。”
李賓眉頭緊皺,強壓內心慌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祁鎮的歸來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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