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順四年,五月初二。
天津衛碼頭,江風獵獵,旌旗蔽空。
碼頭上早已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綵棚,紅毯鋪地,一直延伸到那艘巍峨壯觀的蒸汽寶船“澳洲號”的舷梯下。
這艘船並非大明工部所造,而是來自聖洲大明的最新式鐵甲艦,此刻正噴吐著淡淡的白煙,巨大的螺旋槳在水下旋轉,發出沉悶而有力的轟鳴。
朱祁鎮身穿一身便服,親自將朱高燧送到了碼頭。
他看著眼前這位精神矍鑠、鬢須皆白,但腰桿筆直的三爺爺,心中滿是不捨。
“三爺爺,這一去澳洲,山高水長,我心裡實在是不踏實。”
朱祁鎮緊握著朱高燧的手,眼眶微紅,說道:“您在京城住了三年,我還沒聽夠您的教誨呢!”
“祁鎮啊,男兒志在四方!你已經坐穩了皇位,京沈鐵路正在有條不紊地修建中,我該去南邊繼續給咱們朱家開枝散葉了。”
朱高燧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朱祁鎮的手背,朗聲說道。
朱祁鎮聞言之後,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這三年裡,朱高燧在聖皇宮內“辛勤耕耘”,不僅為大明引進了許多蒸汽技術,更是身體力行地擴充著家族的人口。
他那“百子千孫”的大計,如今也算是完成了七成。
朱高燧膝下如今已有七十二個兒子,只要他好好保養,在八十歲前達成百子的成就並非難事。
等他活到一百歲的時候,千孫的目標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這三年,看著你把大明打理得井井有條,經略遼東辦的頗有成績,我心裡高興啊!但你可不要驕傲自滿,切記我送你的那四個字。”
朱高燧頓了頓,目光掃過碼頭邊那些忙碌的工匠和士兵,語重心長地說道。
“三爺爺放心,我一定不會忘的!”
朱祁鎮鄭重地說道。
兩人並肩走在紅毯上,周圍是肅立的錦衣衛和歡呼的百姓。
朱祁鎮看著遠處波濤洶湧的大海,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三爺爺,我一直有個疑問。這澳洲在地圖上看著雖大,但聽說那裡大半都是沙漠和荒原,氣候乾旱,土壤貧瘠。如今聖明人口漸多,若是真像您說的那樣,把澳洲當成聖明未來的糧倉和礦倉,它真的能養活那麼多人嗎?”
朱高燧停下腳步,目光深邃地望向南方,彷彿穿透了萬里的波濤,看到了那片古老的大陸。
“祁鎮,你這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朱高燧指著大海,緩緩說道:“澳洲確實乾旱,但它太大了!它的土地面積不比大明小多少。雖然中西部是沙漠,但它的東部、南部和西南部,氣候溫和,土地肥沃,尤其是那些臨海的盆地,乃是天生的糧倉。”
他伸出一根手指,接著道:“在沒有蒸汽機、沒有我漢家灌溉技術的原始狀態下,那片大陸上的土著僅靠狩獵採集,或許只能繁衍幾十萬人。但眼下不同了,我們有蒸汽機,還有先進的農耕技術。”
朱高燧掰著手指,給朱祁鎮算了一筆賬。
“理論上,以澳洲現有的自然條件,如果引入原產自中華、東華的作物和牲畜,初期養活個幾百萬人輕輕鬆鬆。但這僅僅是開始。”
“有了蒸汽機,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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