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六日。
臨近正午。
錫蘭島。
鎮西城總督衙門。
霍勇披著一件薄紗涼袍,坐在桌案之後,眉頭緊鎖地盯著桌面那份剛剛收到的文書。
他的手指摩挲著文書上那枚鮮紅的“巡藩御史”大印,眼底卻翻湧著深深的疑慮。
“不對勁!”
霍勇低聲喃喃,將文書湊到鼻尖嗅了嗅。
站在一旁的副將見狀,立刻上前一步問道:“大帥,莫非這文書被人拆過?”
霍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那封蓋著李崇私印的求援信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指著上面的字跡沉聲道:“你仔細看這字!”
李崇是翰林院出身的清流,平日裡寫公文用的是館閣體,一筆一劃都透著股酸腐氣。
而這封信上的字,雖然極力模仿他的筆鋒,但轉折處卻帶著一股子武將的粗獷,連“光國亂黨”這四個字都寫得歪歪扭扭,顯然是匆忙之間草草寫的。
副將順著霍勇的手指看去,臉色也微微一變,低聲道:“大帥的意思是,李侍御遇險了?此信乃是假的?”
“可能性很大!而且,我懷疑這背後還有更大的貓膩。”
霍勇站起身,走到牆上懸掛的佛洲地圖前,目光死死鎖定在孔雀河口的位置,尋思道:“祁王向來眼高於頂,對朝廷派去的巡藩御史是不冷不熱。如今光國那邊剛被咱們斷了財路,正是風聲鶴唳的時候,他怎麼可能會在這個時候主動上報叛亂?走陸路,從光國地界到祁國至少也要七八天,亂軍有這速度嗎?”
他轉過身,眼中閃爍著精明與警惕的光芒接著說道:“更何況,信中不僅要求補給糧草,還點名要調撥三千斤火藥和五百杆新式燧發槍!李崇是個文官,他懂什麼火器調配?這分明是有人在藉著他的名義,向咱們獅子大開口!”
之前被派往孔雀河口聯絡祁王與墨王的第二支隊,帶回的是好訊息。
那時祁王朱瞻圭與墨王朱瞻城答應得極其爽快,立刻派出了軍隊配合封鎖孔雀河口。
如今祁國卻遇到了源自光國的亂軍,這怎麼看怎麼怪!
“那……大帥,咱們還撥嗎?”
副將面露難色,猶豫不決道。
霍勇深吸了一口氣,揹著手在屋內來回踱步。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封信十有八九是個騙局。
但身為南洋水師的最高統帥,他又不得不顧及大局。
“光國已經被封鎖,國內的戰事已經陷入了僵持狀態,若是真有叛亂,咱們按兵不動,萬一出了岔子,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
霍勇停下腳步,眼神變得冰冷,態度決絕道:“但防人之心不可無。傳我的命令!”
“末將在!”
副將立刻挺直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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