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墨王諸子雖然在封地跋扈,但至少沒有弄得天怒人怨、殘害百姓。
更重要的是,墨王畢竟是朱瞻堂的弟弟,雖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多年的血脈親情做不得假。
為了顧及聖皇朱高燧的心情,也為了掩蓋這段皇室醜聞,用一個“恭”字來粉飾太平,是最穩妥的選擇。
洪武年間的晉王朱棡去世後,諡號也是“恭”。
朱瞻堂聽完,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上的扶手。
他的目光透過升騰的青煙,彷彿看到了多年前那個跟在自己身後,一口一個“大哥”的少年。
那時候的墨王,眼睛裡還沒有那麼多算計,只有對研發蒸汽寶船的痴迷。
可歲月和權力的腐蝕,終究讓這份親情變了質。
他在心裡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將那份複雜的情緒深深壓入心底。
“準!那就定墨王諡號為‘恭’。”
朱瞻堂淡淡地說道,聲音裡聽不出悲喜。
眾臣見老皇帝拍了板,無人敢有異議。
王敬暗自鬆了一口氣,緊接著又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關於祁王的諡號,臣以為當用‘莊’字。”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說道:“《諡法》雲:‘兵甲亟作曰莊,勝敵克亂曰莊’。祁王殿下當年率領護衛遠赴孔雀半島,為朝廷開拓疆土,立下汗馬功勞。如今的祁國,乃是孔雀四藩之中疆域最廣、人口最多者。用‘莊’字,既是對他開疆拓土之武功的肯定,也能彰顯我天朝宗室威武莊重之氣概。”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懂行的人一聽便知其中的玄機。
“兵甲亟作”,表面看是誇讚祁王軍容鼎盛、威武雄壯,實則是在隱晦地記錄了他多年來騙取朝廷軍備物資、瘋狂擴增私兵的客觀事實。
這是一個極其巧妙的字眼,既給了祁王體面,又沒有完全抹殺他犯下的罪行。
然而,就在此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在大殿內響起。
“臣有異議!”
左都御史馬瑜大步邁出佇列,神色激動,甚至帶著幾分憤慨。
他微微抬頭,看向御座金臺,避開老皇帝的龍顏,大聲說道:“陛下!祁王欺君罔上,騙取朝廷鉅額錢糧,私造火器,圖謀不軌,有何資格享有諡號?臣以為,應當褫奪其親王爵位,廢為庶人,以儆效尤!”
此話一齣,大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殿內眾臣都知道,馬瑜是個出了名的鐵面御史,他當年任京師巡城御史的時候抓過不少皇親宗親。
但他今天這番話,無疑是直接打了禮部和老皇帝的臉。
王敬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了下來。
不過,朱瞻堂卻面無表情,似乎在等著王敬的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