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
傅小川搖搖頭,他身體底子好,一年四季都熱乎乎,一點都不怕冷.
胡玉音摸摸他手臂,確定他真的不冷之後才放心.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小川,你現在有時間嗎?阿姨能不能跟你說會兒話.”
天色已黑,不能走太遠,他們就在家屬院裡找了個路燈下,站在一起說話.
“我家初冬是個頑皮搗蛋的孩子,你最近這一陣子教他念書,他一定沒少折騰你,很辛苦吧?”胡玉音說到這裡,愧疚的看了一眼傅小川,“其實教導孩子的工作,應該我們父母來做,只可惜初冬的父親太忙,而我太溺愛孩子,我們夫妻都做得不好,才不得不麻煩你.”
“但是你知道嗎?初冬小時候其實不是這樣的.”
說這話的時候,胡玉音自己沒發覺神情變化,傅小川在燈光下, 清晰看到了胡玉音頓時發亮的臉.
她說起過往,用一種歡快的語氣.
“初冬是我和你謝叔叔唯一的孩子,我生他的時候很辛苦,還發生了一點意外,所以我從小特別疼他,總是被人說過分寵孩子了.小時候的初冬很乖,能吃能睡,不怎麼生病,長得虎頭虎腦.我記得他第一天上幼稚園的時候,還把學校發的小點心帶回來給我吃.”
“我說這些事扯遠了一點,就是想說初冬真的是一個很乖的孩子.上育紅班的時候很乖,上小學的很乖,我在家裡教他拼音和認字,他每天放學回來認真寫老師留下的作業,還會預習複習……”
胡玉音一邊說,一邊想起小時候的過往,想到那個小小的乖巧的謝初冬,嘴角的笑容久久不散,眼睛跟天上的月亮一樣彎著.
傅小川靜靜地聽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或許是因為胡玉音說的太真切,他似乎真看到了一個乖巧懂事的謝初冬,是他從未設想過的模樣.
“我還記得那是小學一年級的期中考,初冬第一次考了一百分,他那個高興的啊,拿著試卷到處炫耀,我們周圍鄰居見了他就笑.他還把試卷送給我,說是給媽媽的禮物.”
胡玉音記憶中的快樂並沒有持續多久,大概在謝初冬四五年級的時候,那個乖巧懂事熱愛學習的謝初冬,徹底的消失不見.
後來他們家隨著謝錦年的工作調動,搬來了羊城,謝初冬被送進了新的學校,性子隨之變得越發乖張,出格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謝初冬唯一溫和的模樣,只在胡玉音面前才會表露幾分.
胡玉音很自責的說,“我不知道初冬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問過很多次,初冬始終不說.但是那是我的孩子,我知道他本性不是這樣,可是我實在沒辦法……小川,如果初冬對你有什麼不禮貌的地方,我當媽媽的代替他跟你說對不起.”
“我和你謝叔叔希望初冬成績能變好不假,其實更希望藉由這件事情,你們兩個能成為很好的朋友.初冬啊,他其實沒有一個朋友,不然每個週末也不會在家裡睡覺.像他這個年紀的孩子,哪個不是成天往外跑啊.”
胡玉音說出了她心底裡的真實想法,完全坦誠的.
傅小川是有朋友的,以前學校裡的同學,大院裡的大牛二牛,還有陳曉婷,他們都是他的朋友,哪怕分開了,也會繼續寫信.
新的學校裡,也有人搶著跟他當朋友.
反而是謝初冬,沒有朋友嗎?
傅小川第一次對謝初冬,有了一絲絲好奇.
也因為胡玉音今夜的這一番話,讓他本就愧疚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有些事情,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