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輝低著頭不說話,但是他放在桌子上的手,緊緊的握成了拳頭。
傅青山看著他的反應,繼續往下說。
“小川一直都是第一名。”
往日里不善言辭的男人,在必要時候最知道怎麼把刀子戳進一個人最軟肋的地方。
章輝的指甲重重嵌入在掌心的皮肉裡 。
他下顎收緊,咬著牙,在口腔裡嚐到一股鐵鏽的血腥味。
傅青山把一切盡收眼底,沒任何一個反應,看著章輝的眼神冷冰冰,完全不像是在看一個人活著的人 。
一旁的班主任感覺到不對勁,可是傅青山只是坐在那裡,沒有對章輝有任何行動上的傷害,他也做不了什麼,只是擔憂的看著章輝。
到了這個時候,班主任還是一知半解,更無法相信章輝竟然會做下毒害人的事情。
哪怕章輝剛才親口自爆。
他好像是隔絕在外,只能是旁觀者聽著。
傅青山繼續說道,“你那麼在意小川,一定去打聽過他的身世。小川一開始跟我父母住在村子裡,一個很落後的地方,連學校都沒有。你是城裡小孩,從兩三歲開始上了幼兒園。小川從來沒上過,在他六歲之前,他連一個字都不認識。可是就這麼一個孩子,他上學之後第一次考試,就是第一名。你說是不是很厲害?”
“第一次只是一個開始......很快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之後是數次。”
“你知道小川的年齡嗎?他是你們全班最小的一個,比你們這些正常入學的學生小兩歲,因為他太聰明,學習對他來說太輕鬆,所以跳級了。要不是他嫂子勸他要過學生正常的生活,小川跳級的會更高。像你這樣普通學生,不可能有資格跟他坐在一個教室裡。”
“上半年的全國奧數競賽你知道嗎?你有去參加嗎?小川是被學校老師推薦去參加,也就上了一個月的培訓課,他拿了一個特等獎回來。獎盃放在我們家裡,跟他數不盡的第一名一起。特等獎,是不是比第一名更厲害?”
“我們生活的這些年裡,我沒見過比小川更聰明的孩子,也沒見過他拿過第二名——”
——“閉嘴!你閉嘴! ”
傅青山的話突然被一聲暴躁的尖叫所打斷。
章輝雙手重重的捶著桌子,發洩著心底裡藏不住憤怒。
門外的公安見到這一幕,有心急的要進來, 但是被分局長按住,他們沉默看著。
班主任想要做些什麼,可是此刻的氣氛他根本插不進去。
傅青山看著章輝暴躁的舉動,巍然不動,只是繼續火上澆油。
“章輝,聽說你是班級裡第二名?”
章輝好似聽不懂“第二名”這三個字,低著頭的少年突然的抬頭,露出一雙早已經猩紅的眼睛,滿是憤怒仇恨。
他有一瞬間好像不怕傅青山了,所以緊盯著對視,徹底的陷入癲狂。
“死了!傅小川死了!他該死——該死——為什麼每次他都是第一名——所有老師都說他是天才,是最厲害的學生——而提到我,就只是個會念書的好學生而已?”
“你知不知道,在遇到傅小川之前,我也是第一名,一直都是第一名!什麼獎狀獎盃,我家裡也有!那些廢紙一樣的東西,我家裡多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