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了動,扭過頭來,渾濁的目光落在了楚天青身上。
當看清楚天青那張過分年輕、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的臉時,李淵佈滿皺紋的臉上先是掠過一絲錯愕,隨即嘴角竟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弧度,喉嚨裡發出幾聲嘶啞的、像是漏風似的低笑。
他不再看楚天青,反而將那雙帶著深深倦意和濃濃譏誚的眼睛,投向臉色緊繃的李世民,聲音虛弱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扎心的寒意。
“二郎啊二郎......咳咳......你如今,可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找這麼個......毛都沒長齊的娃娃來給朕看病?”
他頓了頓,渾濁的目光在李世民和楚天青之間掃了個來回,那諷刺的意味幾乎要溢位來,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
“怎麼?莫非......是你新尋來的‘毒士’?”
“嫌你爹我......這次沒死?”
“沒有隨了你的意?”
“毒士”二字一齣,李世民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他袖中的手猛地攥緊,胸脯微微起伏,顯然是在極力壓制著翻騰的怒火和難堪。
楚天青在一旁看著倆皇帝賭氣,感覺自己遭受了無妄之災。
他兀自撇了撇嘴,心道。
還毒士?
你當我高陽啊?
“父皇。”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出現在屋內的。
只見長孫皇后在宮女的攙扶下,緩步走了進來。
她身姿依舊端莊,但身子似乎已經有些笨了。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殿內,掠過臉色鐵青的丈夫,氣得發抖的太上皇和略顯侷促的楚天青,心中瞭然。
“觀音婢。”
李世民趕忙迎上去,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長孫皇后她步履稍顯緩慢卻沉穩地走到李淵榻前,微微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溫婉柔和:“兒臣聽聞父皇身體不適,特來侍奉,父皇息怒,萬望保重龍體。”
李淵看到長孫皇后,尤其是看到她稍微有些隆起的孕肚,臉色也微微鬆動了一些,緩聲道。
“你懷著身孕,身子金貴,還來回跑做什麼?這些事......自有宮人伺候。”
長孫皇后聽了,溫和地笑了笑。她沒有直接接李淵的話,而是順勢看向站在一旁的楚天青,自然地介紹道。
“父皇,這位楚先生雖然看著年輕,但醫術確實精湛。兒臣那糾纏多年的氣疾,經他診治調養後,身子鬆快了許多,連呼吸都順暢不少,確是大有起色。”
李淵一聽這話,好奇地重新打量起楚天青,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意外和深深的懷疑。
皇后的氣疾他是知道的,那是多年的老毛病了,宮裡的太醫們想盡辦法也難以根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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