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看著侯清竹慘白的臉和乾涸的淚痕,心裡不是滋味。他轉身走到旁邊的矮几旁,倒了杯溫水。
他拿著水走回躺椅邊,卻沒立刻遞過去,而是穩穩地把杯子放在旁邊的小茶几上。
“喝點溫水吧。”
楚天青聲音平和。
“潤潤嗓子,也能緩緩神。”
侯清竹的眼神似乎動了動。
她的視線慢慢移到那杯水上,停頓了一下,又抬起來,帶著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猶豫,看向楚天青的臉。
那雙眼睛裡,之前那種嚇人的瘋狂和穿透性的恐懼已經消失了,但依舊空蕩蕩的,蒙著一層疲憊的霧氣,沒什麼神采。
楚天青沒有催她,只是平靜地回望著她。他的目光溫和又堅定,像在無聲地鼓勵她。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終於,侯清竹極其緩慢地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先是蜷縮了一下,好像要克服什麼看不見的阻力,然後才輕輕地接住了那隻溫熱的茶杯。
當她的指尖實實在在地碰到杯壁,穩穩地把水杯端起來的時候,一直屏住呼吸、緊張看著這一幕的楚天青和旁邊的侯夫人,幾乎是同時在心裡大大鬆了口氣,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欣喜。
她接了!
這個簡單的動作,意義卻非常重大。
這至少說明,在最本能的反應上,她對近在咫尺的楚天青這個男性,沒有再表現出那種強烈的排斥、躲避或者攻擊性了。
她能接受他遞過來的東西,這絕對是個積極的訊號。
這意味著,在潛意識深處,那被摧毀的信任感,正在艱難地開始重建。
哪怕只是第一步。
又過了一會兒,侯清竹急促的喘息聲終於慢慢平復下來,只剩下深深的疲憊籠罩著她。
她試著動了動,感覺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娘......”
她聲音嘶啞得厲害,輕輕地叫了一聲。
“哎!娘在這兒呢!”
一直守在旁邊的侯夫人立刻上前,心疼地扶住女兒的胳膊。
“來,清竹,娘扶你起來,咱們回家好好歇著。”
侯清竹藉著母親的力氣,極其緩慢地站起身。
她的腿還是發軟,幾乎把身體一大半的重量都靠在侯夫人身上。
侯夫人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動作輕得就像捧著件一碰就碎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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