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聲浪在狹小的書房內衝撞迴盪,震得李世民雙耳嗡鳴,頭腦一片空白。
火光自那黝黑的洞口猛然噴吐,一閃而逝,卻在他視網膜上烙下了短暫的殘影。
那聲音不同於他聽過的任何聲響。
不是弓弦震顫,不是刀劍交擊,而是一種極其短促、暴烈的雷霆轟鳴,彷彿能直接將耳膜撕裂!
濃烈刺鼻的硝煙味瞬間瀰漫開來,充斥著他的鼻腔。
李世民僵立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什麼帝王的威嚴,什麼從容的算計。
所有情緒和念頭,都被這近在咫尺、突如其來的轟鳴給徹底震碎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只覺得眼前一花,一股滾燙的熱氣已經貼上了皮膚。
那是一個堅硬,帶著死亡餘溫的金屬圓環——槍口。
那剛剛咆哮過的兇器,此刻正穩穩地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槍口傳來的灼熱感清晰無比,燙得他皮膚微微一縮。
一股從未有過的寒意,嗖地從尾巴骨直衝頭頂,把他所有的強硬,所有的僥倖,所有的帝王心術,全都凍成了最原始的恐懼。
冷汗瞬間溼透了內衫,李世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樣,幾乎要撞破胸口。
他想開口。
想呵斥。
想拿出天子一怒,伏屍百萬的架勢。
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掐住,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所有的勇氣,在那冰冷的觸感和殘留的灼熱面前,徹底垮塌。
他,大唐皇帝李世民,此刻的性命,是真真切切地懸於一線,就係於眼前這個年輕人扣在扳機的那根手指上!
“感覺怎麼樣?”
就在這時,楚天青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那天晚上的刺客,右邊肩膀,靠近鎖骨的地方,有個貫穿傷。傷口不大,但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燎過。”
他敘述著刺客的傷口,嘴角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就是我手裡這東西打的。”
槍口又往前輕輕頂了一下,那灼熱感更清晰了。
“不過,他運氣不錯,打中的是肩膀,不致命。”
楚天青的聲音忽然壓低,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有循循善誘般的味道,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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