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轉頭對沈靈兒說道。
“你去外面通知張大象,讓他換好衣服進來陪他父親。”
“好。”
沈靈兒點了點頭,沒多久便帶著張大象進來。
張大象心中記掛父親,腳步匆忙,一進門,目光便急切地投向躺在病榻上的張公瑾。
然而,當他看清父親此刻的模樣時,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
只見父親脖頸一側,赫然固定著一根手指粗細的導管,用紗布和膠帶妥善固定著,兩根透明的軟管從中延伸出來,一端連線著父親的脖頸,另一端則沒入那臺嗡嗡作響,閃爍著指示燈的奇異容器之中。
更讓他心頭劇震的是,那透明的管子裡,分明有殷紅的血液在緩緩流動!
張公瑾看到到兒子那副震驚失措、面露痛楚的模樣,忍不住笑道:“莫要這副模樣......為父無礙。”
楚天青也是拍了拍張大象的肩膀:“你留在這裡安心照顧你爹,不必過於憂心,兩個時辰後就結束了。”
“兩個時辰?”
張大象聞言,忍不住驚訝地反問:“需要這麼久嗎?”
楚天青理解他的擔憂,耐心地解釋道。
“一次真正有效的透析,必須讓全身的血液透過這臺機器反覆迴圈過濾許多遍才行。這個過程,就好比大浪淘沙,需要足夠的時間,才能把體內積累了好幾天的新陳代謝廢物和毒素充分地清除乾淨。”
“這兩個時辰的設定,是經過周密計算的。是在確保絕對安全的前提下,為了達到最佳淨化效果所必需的時間,鄒國公只要安靜躺著休息,保持氣血平穩,並不會感到特別疲憊,對身體元氣的損耗也很小。”
一直在一旁靜靜觀察的藥王孫思邈,此時若有所思地捋著長鬚,頷首道:“此乃以時間換取生機之法,猶如文火慢燉,去蕪存菁,急不得,躁不得,天青此法,深合醫理中‘循序漸進’之要義。”
楚天青點頭稱是,然後又俯身詢問床上的張公瑾:“鄒國公,您現在感覺如何?身體可有任何不適?”
張公瑾微微搖頭,聲音平穩地回答:“並無不適之感,一切安好。”
“那就好。”
楚天青細心叮囑道:“透析過程中,倘若感覺到任何不舒服,比如穿刺部位出現脹痛、麻木,或者覺得心慌、頭暈、噁心,務必立刻告知我或者靈兒,千萬不要自己強忍著。對了,躺著的時候,連線管路的那隻手臂請儘量保持不動,以防意外,但另一隻手或身體其他部位可以適當調整,換個舒適的姿勢無妨。”
說完,他又特別向張大象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如果發現鄒國公冒冷汗,呼吸急促或者面色突然改變,一定要馬上通知我。”
張大象聽得極為認真,連連點頭,表示記下了。之後,他的目光更是牢牢鎖定在父親身上,一刻也不敢移開,生怕錯過任何細微的變化。
將注意事項一一交代清楚後,楚天青幾人便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手術室,輕輕掩上了房門,將安靜的空間留給了張公瑾父子。
一齣透析室的門,孫思邈的腳步便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甚至沒顧得上與身旁的杜如晦多寒暄兩句,只是朝楚天青微微頷首,便袍袖一拂,徑自朝著自己的診室方向匆匆而去。
楚天青看著老神醫腳下生風的樣子,心裡也明白是怎麼回事,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那透析機裡流動的血液,還有過濾毒素、迴圈淨化這些從來沒聽過的說法,對孫思邈來說,衝擊力太大了,吸引力也太強了。
“孫神醫這是......”杜如晦略帶疑惑地看向楚天青。
楚天青笑著解釋:“這透析之法,原理與他平生所學大相徑庭,卻又實實在在地能濾血排毒,延人性命。他老人家此刻,怕是心癢難耐,急著回去翻查典籍,想從中找到一絲半縷能解釋此法的原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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