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思忖,往後斷不能如此放任,唯有親眼看她們操作,親耳聽她們應答,才能真切地知道每個人學到了何種程度,長處在哪裡,短處又在何處。
比如有人心思細膩,適合精微操作。
有人膽大心細,或可習練急救。
有人理論基礎紮實,可進一步培養醫理......清楚了這些,方能真正做到因材施教,讓每個人都在合適的道路上精進,而非一概而論。
這不僅是避免再出紕漏的必要之舉,更是對這些將青春年華交付於此學習的醫女們負責,對將來那些將健康乃至性命託付給她們的患者負責。
楚天青兀自點了點頭,將此事記在心中,決定稍後便與秦雲綰,沈靈兒細細商議,務必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定期校驗與因材施教之法。
就在楚天青思索之際,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大嗓門,打破了他的思緒。
“楚小子,來活了!”
楚天青聞聲轉身,只見程咬金正領著一群人呼呼啦啦地往裡走。
他身後跟著的十幾人顯得風塵僕僕,衣著打扮與唐人頗有不同,大多身形矮小,穿著交領右衽的深色布袍,髮髻束於頭頂,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與初臨異地的侷促不安,眼神卻好奇地打量著醫館內的陳設。
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走到楚天青面前,隨後側身指著身旁一位身著紫色官服,氣質儒雅從容的中年男子介紹道:“楚小子,這位是莒國公,鴻臚卿唐儉唐大人。”
唐儉面帶溫和微笑,對著楚天青微微頷首:“楚大夫,久仰大名,冒昧來訪,打擾了。”
“唐大人客氣了,久仰。”
楚天青拱手還禮,心中瞭然,凌煙閣二十四功臣,這又見到一位。
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唐儉,見其面色紅潤,氣息平穩,不似有疾在身的樣子,隨即目光帶著詢問,投向他身後那群顯得格外拘謹的陌生面孔。
遣唐使嗎?
程咬金見狀,湊近楚天青,壓低聲音道:“看到後面那群人沒?那就是倭國來的遣唐使。”
還真是啊?
楚天青微微皺眉,問道。
“你把他們帶我這兒來幹嘛?有病啊?”
“廢話!沒病找你幹嘛?”程咬金眼睛一瞪,回答得理直氣壯。
楚天青被他這反應噎了一下,無奈道:“有病找太醫啊,鴻臚寺接待外賓,不是自有章程和醫官安排嗎?”
“嗨,別提了!”
程咬金大手一擺,解釋道。
“這群人一路漂洋過海,受了大罪了,這剛到長安城,這個嚷嚷著頭暈想吐,那個說腳腫了走不動道,嘿,我還聽說還有倆是直接抬下來的,就地兒找地方埋了。俺老程瞧著他們這慘樣,想著你這兒不算太遠,醫術又比那些太醫署的呆子高明不少,就順道先帶幾個病情嚴重的過來讓你給瞧瞧唄,總不能讓他們這副樣子去面聖。”
他頓了頓,聲音又刻意壓低了少許,粗臉上難得帶上了一絲鄭重。
“另外,你好好給查查,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帶著什麼不乾淨的......呃,就是那個......傳染病!別把什麼海外稀奇古怪的病給帶進長安城了,這萬一傳開,可是天大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