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是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身上有病,誰都知道趕緊治,可心裡的病,卻一直拖著,直到無能為力。”
這話說完,屋裡安靜了片刻。窗外有風穿過簷角,嗚嗚響了一聲,像替什麼人嘆了口氣,沒嘆完。
孫思邈沉默良久,望著窗外緩緩道。
“此症著實難,不被旁人理解,已經苦不堪言。”
“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病了,連求救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就算遇上了大夫,大夫也不一定能治——三重難關,確實是難。”
楚天青點點頭,沒再接話。
後世得抑鬱的人更多,可治起來,也並不比唐朝容易。
憂鬱症不像感冒,吃幾天藥就能好。
它反反覆覆,今天覺得有希望了,明天又沉回谷底,人就這麼被磨沒了心氣。
吃藥還有副作用,嗜睡、發胖、手抖,有些人寧可忍著也不敢再吃。
旁人嘴上說理解,心裡還是覺得“想開點就好了”。
你跟人說病了,人回你“出去走走”“多運動”“別想那麼多”。
句句是好意,句句幫不上忙。
更何況,精神科大夫少,靠譜的心理諮詢師更少,掛個號排幾個月,好多人排著排著就放棄了。
藥費也不便宜,有的一個月頂小半個月工資,吃著吃著就停了。
世治療憂鬱症都這麼難,更別說大唐了。
“天青。”
孫思邈轉過身。
“有沒有其他講心理方面的書?”
“有。”
“那好,給我找些來吧。”
孫思邈目光真誠。‘
“老夫不指望這輩子能把這些病全治明白。但至少再遇上那樣的病人,老夫不能再搖頭說沒辦法了。哪怕多聽他們說幾句,多問他們幾句,讓他們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人願意信這病是真的,那也是好的。”
楚天青望著孫思邈,對這老神醫的醫者仁心又佩服了幾分。
“好,回頭我找幾本,給您送過去。”
孫思邈走後,楚天青也是發了好一會兒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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