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虞公目前情況看,病灶尚未擴散,大機率仍侷限於真皮層內。因此,我會按照‘略深於預判侵犯深度’的標準來規劃切除範圍,確保能一次性完整取下病灶,減少可能受損的微小區域。”
他頓了頓,讓眾人消化一下,繼續道。
“切除之後,我會立即對切緣進行檢驗。”
“若邊緣乾淨,無殘留,說明範圍與深度皆已足夠。萬一發現邊緣還有殘餘,也不需要過度擔憂,只需要再進行一次小範圍的補充切除即可。”
話音落下,診室內一片沉寂。
虞世南祖孫三人面面相覷,心情複雜難言。
他們來前,本希望能開幾劑湯藥,或者幾粒靈丹就能化解病痛。
卻未曾想到,這最終的解法,竟是要在皮肉之上動刀見血。
虞世南一生執筆安邦,運籌帷幄,但......卻從未親歷過刀兵血光。
他本質上是個文臣,對那明晃晃的刀具切入自己肌膚,有著一種天然的畏懼。
那感覺與病痛不同,是另一種對身體完整性的威脅。
畢竟,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虞昶看著祖父猶豫不決的樣子,心中不忍,低聲道。
“爺爺......動刀見血,終究是傷元氣的事,要不......咱們先回去,跟爹、跟叔伯他們仔細商量一下?也好讓祖母和孃親她們知曉。”
聽到這話,虞世南下意識的點了點頭,他抬眼看向楚天青,面帶愧色。
“楚縣公金玉良言,剖析透徹,老夫感念於心。只是......此事確如孫兒所言,關乎筋骨血肉,老夫還需歸家,與兒孫家人細細商議一番。”
“今日且容老夫告退,待家中議定,過幾日......必給楚縣公一個答覆。”
楚天青將他們的神色變幻盡收眼底,心中瞭然。
對於未曾經歷過外科手術的常人,尤其是尊榮一生的文官老臣,有些猶豫恐懼,再正常不過。
他理解地點點頭。
“也行,這事與家人商議一下也是應該的,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出於醫生的責任,還是提醒了一句。
“依目前來說,若真是惡性,越早處理,越能幹淨利落,預後也更佳。如果任其發展,到時治療起來,可能會更困難一些。”
虞世南聞言,神色更為凝重,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楚縣公的告誡,老朽記下了。關乎性命根本,老朽不敢輕忽。”
說罷,在虞疏桐和虞昶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
孫思邈也起身相送,寬慰道:“虞公且寬心,此事既有解法,便非絕路。歸家好生商議,靜心休養,勿要過慮。”
虞世南向孫思邈也道了謝,祖孫三人隨即離開了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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