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兩名醫女將王大牛推了出來。
王大牛右臂的傷口被繃帶嚴密包裹,看得出包紮手法極為講究,並非胡亂纏繞,而是採用了均勻加壓的方式。
他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但之前籠罩在臉上那層瀕死的青灰死氣,總算是褪去了。
最讓人安心的是,他的眼睛睜著,雖然沒什麼神采,卻不再是渙散失焦的模樣。
王老栓一見兒子出來,猛地撲上前,雙手顫抖著想摸又不敢,懸在半空,只敢追著病床邊走,眼睛死死盯著兒子的臉。
“大牛......大牛啊......你、你覺著咋樣?” 他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王大牛的眼珠緩緩轉動,找到了父親,嘴唇動了幾下,才發出微弱的聲音:“爹......”
這一聲,讓王老栓的眼淚瞬間決堤。
“哎!爹在!爹在這兒!”
他連連應著,也是輕輕握住了兒子沒受傷的那隻手。
王大牛的目光落在自己被包裹起來的右臂殘端,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痛苦,握著父親的手緊了緊,哀求道。
“爹......我要手......我要我的手!”
這執拗的哀求,像一根針,刺在王老栓心上。
一個靠力氣吃飯的莊稼漢,沒了右手,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王老栓雖然心如刀絞,卻也只能強忍著,哽咽安慰道。
“沒事,沒事啊大牛,手......手會好的,咱先養著,先養著......”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毫無底氣,本想跟著兒子進去病房,但卻被楚天青攔了下來。
王老栓看著關上的房門,隨即轉身,噗通一聲朝著楚天青跪了下去。
“謝楚公子救命之恩!小老兒給您磕頭了!”
感激與恐慌交織,讓他語無倫次,唯有以最質樸的叩首表達。
“王村正,你先起來。”
楚天青扶起王老栓,安慰道:“大牛的命暫時保住了,只是他傷得太重,失血太多,接下來十二個時辰仍是危險期,如果能平安過去,那就沒什麼大礙了,不過現在我想問問你......”
楚天青看著王老栓,神情嚴肅的說道:“他這隻斷手,你作為父親,打不打算讓他接?”
這話一齣,王老栓整個人愣在原地,愣愣地張著嘴,好一會兒都沒能發出聲音。
“接......接上?”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方才親眼所見,兒子那隻手從小臂中間斷開,皮開肉綻,骨茬森森。
他雖是個粗人,可活了這把歲數,也見識過跌打損傷,斷成這樣的肢體,哪還有接回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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