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他竟然帶上了點哭腔，也不知是真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還是純粹被氣的。
李世民也是看笑了，他本想安慰這位委屈得快炸毛的愛將，但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說他不必介懷？
可這形象也著實離譜了些。
說演得有趣？
那不是往人家傷口上撒鹽嗎？
他吧唧了一下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心裡也是犯起了嘀咕。
後世人怎會將知節編排成這副模樣？
旁人或許只記得程咬金是一員福將，莽將。
但李世民卻深知這位老兄弟的底細。
程咬金，那可是濟州東阿的豪強出身！
其家族世代為官，父親程婁更曾擔任北齊的濟州大中正！
中正之職，品評人物，定其鄉品，那是掌控地方選舉，門第清議的關鍵職位，非高門士族，地方領袖不能勝任。
程家即便在隋代有所沉寂，那也是妥妥的地方士族階層。
有田產，有部曲，有影響力。
這樣的人，年輕時或許豪邁不羈，膽大包天，但絕非目不識丁，舉止粗鄙的鄉野蠢漢，更不是電視裡這副近乎小丑的滑稽模樣。
他記得初見程咬金時，對方雖帶著草莽豪俠之氣，但言談舉止自有章法，交接人物也頗懂分寸。
後來歸唐，更是屢立戰功，並非僅憑運氣。
這樣一個有膽略、有根基、最終位極人臣的人物，怎麼到了後世戲文裡，就成了......嗯，成了這麼個活寶？
與此同時，一旁的楚天青強忍著笑意，開始安慰程咬金。
“程老哥，這純粹是一種藝術改編，當不得真！”
“那憑什麼就這麼改編我啊！”程咬金還是十分委屈。
楚天青隨即解釋道。
“後世百姓看戲聽書，圖的是個熱鬧、痛快、有意思。”
“您傳奇的經歷裡，劫皇槓、反山東這些事兒，本身就有極強的故事性，是反抗官府，伸張正義的絕佳題材，老百姓天然就愛看這個。”
“但如果完全按照真實的歷史來演，您是地方豪強出身，有家底，有人脈，劫皇槓是精心策劃的冒險，那固然厲害，但在普通觀眾看來，可能就顯得......稍微有點距離感，不夠接地氣。”
“所以啊，就把你的形象往草莽英雄的方向塑造得更極致一些。”
“憨直、魯莽、福氣沖天、甚至帶點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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