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理了理袍袖。
“今日便到此吧，知節，我們回宮。”
“是，陛下！”程咬金聞言立刻精神一振，率先走到門邊。
楚天青也起身相。
“回去後注意休息，針眼處今日別沾水，若有任何不適，隨時過來。”
李世民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掃過還在播放閱兵的電視，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他轉身在程咬金的陪同下，踏著月色，朝著停在不遠處那輛黑色“御駕”走去。
引擎低沉啟動，車燈劃破夜色，很快消失在街道道盡頭。
楚天青站在院門外，直到尾燈的光暈徹底融入黑暗，才輕輕舒了口氣，轉身回去，準備面對下一階段的挑戰。
車內。
汽車平穩地行駛在靜謐的街道上，車內隔音極佳，將外界的喧囂盡數過濾，只餘下引擎低沉而均勻的運轉聲。
程咬金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石板路，眉頭卻鎖得緊緊的。
方才醫院裡那番關於後世小國的暴行，像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頭。
他生性豪邁，恩怨分明，最恨背信棄義、以怨報德之徒。
一想到那蕞爾小國，受了中原千年恩澤，竟敢在千百年後反咬一口，甚至欲行滅國絕種之事，一股邪火就直衝頂門。
“砰！”
他越想越氣，忍不住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汽車喇叭短促地尖嘯了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也打斷了李世民深沉的思緒。
李世民從後座抬起眼，看向前座程咬金緊繃的背影，語氣平靜：“知節，何事焦躁？”
程咬金從後視鏡裡瞥見李世民，那股火氣稍稍壓了壓，但聲音依舊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懣。
“陛下！俺老程是個粗人，可也懂得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那倭國......還有林邑！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聽楚小子一席話，才知道這些蠻夷畏威而不懷德，給他們再多好處，也喂不熟！依俺看，就該立刻發兵，踏平倭島，掃滅林邑，永絕後患！看誰還敢對我天朝起歹心！”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下一刻就要調轉車頭去點兵。
李世民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緩緩靠回椅背，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模糊街景。程咬金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這位愛將的忠勇與直率，正是他最看重的地方之一。
但為君者，不能只憑一腔血氣。
“知節，你的忠心與義憤，朕知曉。”
李世民緩聲道。
“天青所言，確實驚心動魄，發人深省。”
“他點醒朕一事，恩威並施，關鍵在於施之後，如何確保威能長久凌駕於受恩者可能增長的力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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