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已經迅速回到桌後,拿出一副手套戴上,心裡感嘆。
又來了個硬茬兒。
糖尿病足絕對是讓醫生很頭疼的病。
不為別的,單是那個味道就讓人受不了。
因為屬於壞死,所以氣味基本上跟屍臭差不多。
楚天青前世在醫院,好多糖尿病足的病人不掛內分泌科,直接跑來急診,以為能簡單處理。
他每次戴兩個口罩都擋不住那刺鼻的味道,經常一兩天都吃不下飯。
更別說那些專門處理糖尿病足創面的修復科醫生了,絕對都是忍耐力超強的猛人。
他嘆了口氣,開始給老人做檢查。
距離拉近,那觸目驚心的細節更加清晰。
腳踝以下的皮膚已經大面積變成汙濁的深黑色,像焦炭一樣,泛著一種溼亮光澤。
表面有多處邊界模糊的潰爛,滲出黃綠色粘稠的膿液,混著一些血水,散發出更濃烈的腐臭。
幾個腳趾顏色最深,幾乎乾癟壞死,特別是小腳趾外側,皮膚和肌肉已經完全潰破,隱約能看到下面暗色的骨頭。
腫脹從腳部向上蔓延,一直到小腿中段,按上去皮膚緊繃發硬,留下明顯的凹陷。
楚天青的動作非常小心謹慎。
他先用乾淨紗布輕輕擦去傷口周圍的部分滲出物,以便觀察下面的組織情況。
他注意到,雖然感染這麼嚴重,但膿液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多,部分割槽域的壞死組織似乎有點“乾性”的傾向。
但這並不是好兆頭,往往說明區域性血液供應已經基本斷絕。
他試著用指尖極輕地觸碰傷口邊緣和腳背,並觀察老人的反應。
“老人家,碰到這兒有感覺嗎?是疼,還是麻,或者沒感覺?”
楚天青一邊檢查一邊問。
老人搖搖頭,聲音虛弱。
“沒......沒太覺得您碰,就是裡面像有火燒,有刀子割,一陣一陣的,受不了啊......”
楚天青微微點頭,又輕輕抬起老人的腳,從側面觀察腳底的情況,並小心地嘗試活動他的腳踝和幾個還沒完全僵硬的腳趾。
關節活動已經明顯受限,而且引發了老人更劇烈的疼痛和呻吟。
楚天青抬起頭,看向老人和他的兒子,繼續問道。
“這腳上的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最開始是不是有個小傷口?”
老人忍著痛,喘著氣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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