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多問什麼,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楚公子,你的話,杜某字字句句,都記在心裡了。”
“先前是杜某糊塗,心存僥倖,怠慢了自己的身子。”
“如今既蒙公子點醒,剖析得如此透徹明白,若再敢有絲毫疏忽大意,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從今日起,該如何飲食,如何服藥,如何查眼,杜某必定恪守不移,絕無二話!”
看著杜如晦此刻斬釘截鐵模樣,楚天青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不過......在笑容之下,楚天青心中卻不免掠過一絲複雜的慨嘆。
多少病患,初診之時,任憑醫者如何苦口婆心,詳述利害,將種種可能的嚴重後果擺在眼前,他們往往只是聽著,點著頭,眼神里卻未必真有幾分警醒,總覺得那“最壞的結果”遙不可及,是醫者危言聳聽。
醫囑之於他們,有時輕飄飄如同耳旁風,該放肆的飲食依舊放肆,該規律的用藥總想得起才吃,該做的複查一拖再拖。
非要等到某日,親眼見到同患此症的親友、甚或是病友,被那併發症折磨得痛苦不堪,或雙目矇昧,或足潰難行,或纏綿病榻生機渺茫......
親眼見到那“遙遠的後果”變成活生生、血淋淋的現實就在眼前上演,那份恐懼才能真正穿透僥倖的壁壘,直抵心底。
到了那時,才幡然悔悟,才痛下決心,才真正把醫囑當作金科玉律。
人,似乎便是如此。
抽象的告誡,總難敵過眼前具體的震撼。
說教千遍,有時不如現實殘酷的一瞥。
杜如晦今日的徹悟與堅決,固然是好事,但這領悟的代價,終究是建立在對疾病殘酷性更深刻的認知之上,帶著幾分“後怕”催生的緊迫。
他收斂心神,將思緒拉回當下,對杜如晦說道。
“杜老哥既有此心,那我們就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來。”
他略作停頓,又充道。
“至於你的視力問題,根據檢查來看,很大程度上也是由長期血糖控制不佳引起的,等眼部狀況有所改善後,我們再評估是否需要配鏡,以及配什麼度數的鏡子。你看這樣如何?”
杜如晦連忙應允:“全憑楚公子安排!先治病根要緊,配鏡之事不急。”
二人隨即回診室。
方才離去的那一家人,已經拿著檢查結果,惴惴不安地等在室內了。
“楚大夫,片子拍好了。”
老人的兒子趕忙將一張X光片和一份超聲報告單遞了過來。
楚天青接過,走到燈箱前,將X光片插上。
燈光透出腳部的骨骼影像。
他仔細審視著,目光在幾處關鍵區域停留。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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