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斂起心神，把“封王”、“冕服”、“宮宴”這些紛亂的念頭暫時壓下去。
等看完最後一位病人，仔細叮囑完用藥飲食，已經是日頭西斜，暮色初染。
楚天青來到病房，輕輕推開房門。
沈靈兒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就著床邊一盞明亮的油燈，安靜地翻著一本醫藥圖冊。
楚天青走到床邊，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又端詳了下她的氣色，這才在床邊坐下。
“下午睡得還好嗎？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
“挺好的。”
沈靈兒輕輕搖頭，眼睛清亮亮地望著他，
“國公爺今天過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楚天青笑了笑，把後日皇帝要親自主持封王大典，以及程咬金帶來的那些關於禮服規制、宮廷宴席的訊息，揀要緊的內容告知了她。
沈靈兒安安靜靜地聽著，隨著他的話，她眼裡漸漸聚起光，那是由衷為他感到的高興和驕傲。
她的公子，醫術通神，仁心濟世，如今立下大功，獲封王爵，受陛下這般看重。
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配得上他的事了。
可是，那明亮的欣喜底下，一絲淡淡的失落，還是悄悄爬上她的眉梢眼角。
她微微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捻著圖冊的書角，聲音輕輕的，帶著點兒不易察覺的悵然。
“後天一定特別隆重，特別熱鬧吧？公子穿上親王的袞冕，一定......威風極了。”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
“我要是......要是也能在現場，親眼看著公子受封就好了。”
話說出口，她就知道這想法不切實際，甚至有些孩子氣的任性。
她現在的身體，雖說手術成功，恢復趨勢也好，可終究是大病初癒，元氣遠未恢復，哪經得起典禮那樣的長久折騰、人潮擁擠？
道理她都明白，可心底那份想要親眼見證他重要時刻的渴望，還是忍不住冒了頭。
楚天青看著她這模樣，心裡也跟著軟了一下。
他何嘗不想讓她看見？
只是現實條件確確實實不允許。
他正想說些寬慰的話，然而下一秒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可以用無人機拍下來啊！
之前在突厥兌換的無人機可是還留著呢。
楚天青的思緒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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