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
楚天青點頭道:“因為後世的很多同類屍體都是死者生前自己願意的。”
李世民擱下茶盞,饒有興致:“哦?自己願意?”
“對。我們後世有一種做法,人活著的時候就可以籤一份文書,寫明死後願意把遺體捐出來給醫學生做解剖教學,叫遺體捐獻。”
他進一步解釋。
“這種遺體來路清白,無人鬧事。”
“而且死亡時間可控,能保證內臟新鮮。人一嚥氣,家屬或大夫馬上通知醫學院,我們立刻去接,保證三到六個時辰內用上,臓器新鮮如初。”
“更關鍵的是,這種遺體多半還附帶完整的病歷。”
“這人活著時得過什麼病、做過什麼手術,哪兒的臓器有問題,一清二楚。”
“學生們對著病歷去解剖,學到的東西比單純看健康人的屍體多得多。
李世民聽著,眉頭微微動了動:“人活著的時候,就願意把自己死後給人剖開?”
他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詫異。
“你們後世的人,都這般想得開?”
“也不是都想得開。”
楚天青坦誠道:“願意捐的是少數,我們管這些遺體叫大體老師,畢竟人家是用自己的身體給學生上最後一課。”
他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一下,隨即搖搖頭。
“不過在大唐,這種事就別想了。沒人會這麼做。”
李世民跟著輕笑一聲:“那是肯定的。”
李世民輕笑點頭,二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在大唐,一個人死後最大的體面就是入土為安。
棺槨要厚,陪葬要全,風水要好,子孫哭得震天響。
即便窮得叮噹響的人家,也要設法弄一口薄棺材,實在不行卷張草蓆,好歹落土為安。
你讓人活著時籤文書,說自己死後要被人扒光衣服,赤條條躺在一群小姑娘面前,任憑她們拿著刀片從脖子到肚子切開,把心肝脾肺腎一樣樣掏出來翻來覆去地看,看完還不縫合,最後切成薄片制標本......
這在他們看來,跟捐獻什麼的沒關係,分明是死了還要遭一回羞辱。
而且偏偏還是一群年輕姑娘看自己。
自己好好一個七尺男兒,活著時好歹要臉面,死後卻被一群丫頭片子對著自己光溜溜的身子指指點點。
這......這成何體統?
別說普通百姓了,就是那些犯死罪被判腰斬棄市的囚犯,家屬好歹還能去收個屍,縫一縫、拼一拼湊合著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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