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監連連應聲，垂手立在床邊。李世民又看了一眼父親。
李淵已經微微打起了鼾，呼吸平順，眉頭舒展。
他這才輕輕撥出一口氣，轉身出了病房。
楚天青正靠在走廊的牆上翻看著手裡的病歷夾，見他出來，合上夾子，朝休息室的方向偏了偏頭。
幾人進了休息室，門關上，外面的嘈雜頓時隔了大半。李世民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對面正在洗手的楚天青問道：“這就......沒事了？”
楚天青關上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扯了張紙巾邊擦邊走過來。
“腿上就沒事了。血栓取乾淨了，血管通了，回去按時吃藥，別久坐，多活動，那條腿不會再腫了。”
他把紙巾扔進紙簍，又補了一句。
“而且老爺子也同意做支架了，四五天之後吧，到時候我通知你。”
李世民繃著的肩膀終於徹底鬆了下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好，那就拜託你了。”
楚天青點了點頭，目光一轉，落在坐在角落裡一直安安靜靜沒出聲的李承乾身上。從手術開始到現在，這孩子就乖乖地跟著李世民候在外面，不吵不鬧，倒是比上次見面時沉穩了不少。
“承乾。”
楚天青喊了一聲，語氣隨意得像在跟鄰家孩子說話：“腿好了？”
李承乾原本正襟危坐，聽見楚天青叫他，整個人立刻活泛了起來，忙不迭地答道：“回王叔，已經好了！”
說著生怕楚天青不信似的，原地蹦了兩下。
楚天青看著他蹦躂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笑。李承乾比上次來的時候活潑多了，眼裡也有了光，連蹦帶跳的模樣終於有了幾分十一歲孩子該有的鮮活勁兒。
李世民順著楚天青的目光看過去，見兒子正蹦得歡實，嘴角也不由得彎了彎，接話道。
“今日天氣好，我正帶他在御花園裡走走，接到你的電話就一同趕過來了。”
楚天青點了點頭，心裡明白上次那番話，李世民是真聽進去了。不僅聽進去了，回去之後對李承乾的態度想必也大改了——不再是那個動輒訓斥、高高在上的帝王父親，而是肯花時間帶兒子逛御花園的尋常爹。
想到這裡，楚天青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了些。李承乾的腿目前沒毛病，他不再是那個因腿疾而自卑敏感的太子。
李世民的態度也變了，不再是那個動輒訓斥、讓兒子如履薄冰的嚴父。
那日後還會不會有李治和武則天的事兒？
還會不會有那一場波及半個皇室的腥風血雨？
楚天青在心裡搖了搖頭。
說不好，真的說不好。
歷史這東西就像一條大河，他往裡頭扔了幾塊石頭，水花濺起來了，波紋盪出去了，但河水最終會改道，還是會在石頭周圍繞個彎繼續原來的流向——他看不清楚，也預測不了。
想到這兒，楚天青收回了飄遠的思緒，看著面前這個正仰著臉望著他的李承乾，忽然笑了：“承乾，想不想玩點兒好玩的？”
李承乾的眼前驟然一亮，往前湊了一步，滿臉期待地問道：“王叔，有什麼好玩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