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造的陰道和尿道捱得太近,縫不好就漏尿。到時候身上一股尿騷味,病人下半輩子怎麼過。
怕沒感覺。
陰蒂的神經細得跟頭髮絲一樣,有的甚至比頭髮絲還細。弄斷了就是個擺設,以後碰上去跟摸別人肉一樣,性冷淡都是輕的。
每一樣怕,都是刀尖上跳舞。
好在,這些麻煩,楚天青一個都沒碰上。
最後一針縫完的時候,聽到手指微微發顫。
等王月兒被推出手術室,他靠在牆上灌了一袋葡萄糖,累得連話都不想說。
最後一臺,便是李神通的胰臟癌了。
這臺手術在系統空間裡他練過不下五十遍。但練得再多,真到了病人身上,該緊張還是緊張,該謹慎還是得謹慎。
好在李神通算是早期,手術完成得比較成功。
但楚天青心裡也清楚,“手術成功”這四個字,在胰臟癌這個病面前,分量有多輕。
腫瘤切得再幹淨,吻合縫得再漂亮,都改變不了一個殘酷的事實:胰臟癌的五年生存率,低得讓人心寒。
手術檯下的日子能過多久,誰也說不準。他不敢保證,也沒人能保證。
楚天青坐在診室裡,望著天花板上那盞白慘慘的日光燈,忽然覺得,做醫生這行,有時候挺殘忍的。
你把一個人從手術檯上活著送下來,以為自己是救命恩人,可到頭來,你比誰都清楚,你只是把一個死刑犯從刑場上搶下來,多給了他幾年緩刑而已。
他盯著那盞燈看了一會兒,眼睛裡泛起一層酸澀的水霧,不知道是累的還是被燈光晃的。
他緩緩閉上眼,腦子裡開始盤算後面的事兒。
李淵的手術雖然做完了,但術後觀察期還沒過。心臟裡剛撐開一枚支架,血管內皮要慢慢爬上去覆蓋。
這期間抗血小板藥得吃,但吃多了怕出血,吃少了怕支架內血栓。這個平衡就像走鋼絲,稍偏一點就是腦出血或者心肌梗死。
還有王月兒。
變性手術術後第一天,引流管還在身上掛著。引流量、顏色、性狀,每一樣都得記錄清楚。那地方血運豐富,術後水腫是大機率事件,萬一血腫壓迫了新造的尿道或者陰道,麻煩就大了。
李神通的手術雖然成功了,但胰腸吻合那個地方,術後三天是最危險的視窗期。
胰瘻的高發期就是術後三到五天,一旦漏了,腹腔裡就是一鍋粥。他已經交代值班護士每四個小時測一次引流液澱粉酶,但交代歸交代,自己不去看一眼,這顆心就放不下來。
一件一件,像算盤珠子似的,噼裡啪啦地往他腦子裡蹦。
太陽穴隱隱發脹,他揉了揉眉心,指腹用力地按在眼眶上。
就在這時,一股溫熱的觸感落在他的太陽穴上。
指尖柔軟,力道不輕不重。
楚天青偏頭看去,見沈靈兒站在他身後,微微俯著身子,一縷碎髮從耳後滑落下來,垂在臉頰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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