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一把托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來,隨即道。
“你夫人是剖腹產,傷口不小,我讓人在醫院裡安排一間清淨的屋子,讓她好好養上兩三天,等確認恢復得差不多了再回家。”
狄知遜連忙點頭,喉頭堵得發緊,只從嗓子裡擠出一連串“好、好、好,全聽殿下安排”。
楚天青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丫鬟懷裡的孩子,隨即笑著補了一句。
“那你先去看孩子吧,晚些時候等這邊都安頓妥當了,若有空,可以來休息室找我。”
狄知遜聽到這話,先是微微一愣,臉上的表情凝了一瞬,隨即眼中迸發出一絲明亮的神采,像是猜到了什麼又不敢確認似的,趕忙欠了欠身,恭恭敬敬地應道。
“是,殿下,學生記下了。等這邊安頓好,學生即刻便來。”
楚天青擺了擺手,沒再多說,轉身往長廊另一端走去。
身後傳來狄家老小圍著襁褓看孩子的熱鬧聲響,夾雜著狄知遜母親喜極而泣的抽噎聲,和孩子偶爾冒出來的一兩聲細碎的哼唧。
楚天青走出一段距離才慢下腳步,抬頭看著明朗的天空,忽然心裡冒出個想法。
兩世為人,自己要不要也生個孩子?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步子慢了半拍,但隨即又恢復了正常速度往前走。
他一邊走一邊想,上輩子活得是真夠充實的,二十六七歲的人了,連正經戀愛都沒談過一回。
急診科的生活就是這樣,三班倒輪著轉,白班夜班下夜班,好不容易趕上個休息日,躺床上連動都不想動。
手機二十四小時不能關機,一個電話打進來,不管幾點都得往醫院跑。
車禍批次送來的、半夜心梗的、打架捅了刀子的,急診的大門永遠敞著,他也就永遠都在待命狀態。
當然了,他也相過幾回親。
人家姑娘一聽他在急診科,剛開始還挺感興趣,覺得這職業體面又穩定。
再一聊排班表,今天是夜班明天是白班後天又是夜班。
節假日?
不存在的。
逢年過節急診科反而最忙,喝多了的、吃壞肚子的、煙花爆竹炸傷的,一撥接一撥往裡送。
約會約到一半電話響了得走,電影看到一半得走,一頓飯分三次吃完是常事。
幾回下來人家也就不再約了,他也懶得折騰,下了班就回自己那套小兩居里,煮碗麵,看會兒紀錄片,日子過得乾乾淨淨也空空蕩蕩。
他那時候也認真想過孩子的事。
有一次科室裡一個同事生了孩子,滿月酒的時候抱著小東西給大家看,他湊過去逗了兩下,心裡頭確實動過那麼一絲念頭。
可那天晚上回到自己那間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小兩居里,一個人坐在陽臺上抽菸的時候,他就把那個念頭按回去了。
他有房,有穩定的工作,完全養得起一個孩子,可他太清楚在這條路上走下去是什麼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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