綾波麗抬起頭,赤紅的眼眸直直地望進他眼底,聲音平靜:“零君,一個人看時間,會忘記。”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清晰地說:“我想,看著同樣的方向。這樣,就不會忘記。”
“……”
一股巨大的、毫無防備的暖流猛地衝上楠博的鼻尖,瞬間酸澀了眼眶。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在寒夜裡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眼中那份純粹的陪伴之情。
就在這時——
“咚咚咚!”一陣更響、更急促的敲門聲在樓道里炸開。
“喂!討厭鬼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別裝啦!”明日香的聲音穿透門板,明明是深夜,卻元氣十足。
“徐君…是我們!”碇真嗣的聲音緊隨其後,帶著靦腆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楠博徹底愣住了。他看看綾波麗,又看看緊閉的房門,感覺置身於一個不真實的夢境。他機械地拉開了門。
門外,明日香帶著一頂帽子,橘紅色的髮梢從毛線帽裡俏皮地鑽出來,臉頰被風吹得紅撲撲的,藍寶石般的眼睛瞪著他,手裡還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便利店袋子。碇真嗣站在她身後,裹得像只小狗,頭髮上還留著片綠葉,懷裡抱著一個保溫桶,臉上是靦腆又溫暖的笑容。
“笨蛋。”明日香一步跨進來,帶著室外的寒氣,目光掃過孤零零的客廳和桌上那本合攏的舊書,毫不客氣地嘲笑道,“今年又一個人窩在這裡發黴跨年嗎?真是沒長進!”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沉重的袋子塞進楠博懷裡,裡面是各種零食和飲料,碰撞出嘩啦的聲響。然後,她像是掩飾什麼似的,飛快地別過臉,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彆扭:“…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本小姐勉為其難陪你一下好了!”
碇真嗣也走了進來,把溫熱的保溫桶放在桌上,聲音帶著真誠的喜悅與靦腆:“徐君,和你一起跨年,才最開心…”
綾波麗安靜地關上門,將孤獨隔絕在外。她走到楠博身邊,赤紅的眼眸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彷彿在無聲地確認:看,我們都在這裡了。
楠博抱著沉甸甸的袋子,感受著那冰冷的塑膠外殼下傳遞過來的、屬於朋友們的溫度。他看著眼前的三張面孔——綾波麗沉靜的陪伴,明日香彆扭的關懷,真嗣毫無保留的依賴——巨大的、混雜著酸澀、溫暖和失而復得般狂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猛地低下頭,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滾燙的液體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砸落在懷中的塑膠袋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試圖把哽咽壓回去,卻只是徒勞。
“喂…你…”明日香看著他低垂的頭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嘲弄的話卡在了喉嚨裡,藍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和不知所措。
“徐君…”真嗣也擔憂地靠近一步。
只有綾波麗,依舊安靜地站在他身邊,伸出手,冰涼的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緊握著袋子的手背。
牆上的掛鐘,秒針堅定地走向終點。
“咔噠。”
“咔噠。”
“咔噠…”
窗外,遙遠的城市天際線,驟然亮起一片璀璨的光海。新年的第一束煙花,帶著尖銳的呼嘯,撕裂了沉重的夜幕,在最高點轟然綻放!巨大的金色花朵瞬間點亮了整片天空,流光溢彩,將房間映照得忽明忽暗。
“砰——!”
新年的禮花,彷彿穿透了時空,忽地炸響了。
在漫天流火的映照下,在鐘聲的餘韻裡,徐楠博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右眼下的淚痣在光影中清晰可見。他看著圍在身邊的三人,看著他們眼中映出的、屬於自己的狼狽和感動,嘴角卻緩緩地、無比艱難地向上彎起,最終綻放出一個帶著淚光的、無比燦爛的笑容。
不再是深海里的魚。此刻,他被溫暖的洋流包裹著,被明亮的星光注視著。新年的禮花聲裡,他不再是一個人。
”!樂快年新…樂快旦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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