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溫柔地包裹著京都。
從徐楠博的小公寓出來,碇唯獨自走在回去的路上。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她微燙的臉頰,也吹不散心頭的糾結。
路燈將她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如同她此刻紛亂的思緒。
她想告訴他。告訴他那個龐大而沉重的“碇”字背後所代表的家族,告訴他自己與那個名為SEELE、如同陰影般籠罩著未來的組織的淵源。那些冰冷的預言,那些關於“衝擊”和人類終局的秘密,像巨石壓在她心頭。
她希望阻止一切,於是她渴望傾訴,渴望分擔,渴望那雙溫和的猩紅眼眸能理解她的重負。可是…另一個聲音在心底尖銳地響起:不能把他牽扯進來。那片黑暗太深,太危險。她不能自私地將他拖入這未知的漩渦。
走出一段距離,一股視線讓她停下腳步,鬼使神差地回過頭。
402室的樓下,那個銀白頭髮的身影依舊佇立在昏黃的路燈光暈裡。
在夜色中顯得愈發深邃的眼睛,正笑盈盈地、專注且友善地目送著她離去的方向。那笑容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與其它的情感,像初春消融的雪水。
碇唯的心猛地一顫,隨即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湧上鼻尖。她對著那個遙遠的身影,不由自主地也綻開一個微笑,無聲地低語:“真是個笨蛋…”
她想起自己剛才在公寓裡,那些近乎明示的話語——“以後當個家庭主婦也不錯?”“請問溫柔柔先生以後可以配合我嗎?”——俏臉瞬間再次紅了。
“真是的…我怎麼說了那樣的話…”她捂了捂臉,轉身快步離開,彷彿要逃離那份悸動和羞澀。
另一邊,徐楠博目送著碇唯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街角,才輕輕嘆了口氣,作為朋友,雖然具體是什麼不知道,但他看得出來,碇唯似乎揹負著什麼。
“碇同學她…一定很累吧。”他低聲自語,腦海中浮現出她談及家族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沉重,“家裡對她期望那麼大…” 他要幫她。無論那重負是什麼,他都要站在她身邊。
…
第二天清晨,階梯教室的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碇唯剛找到座位,就看見徐楠博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走了進來,腳步都有些虛浮。
“誒,徐同學…你怎麼了?”碇唯微微一驚,連忙起身,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碇同學啊,”楠博揉了揉眼睛,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昨天晚上稍微熬了一下夜而已…” 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稍微?”一個有些戲謔的聲音在旁邊響起。真希波面無表情地走過來,藍綠色的眼眸上下打量著楠博,“小兔君怎麼一夜之間變成熊貓君了?”
“哈哈哈…”楠博只能尷尬地笑了笑,試圖矇混過關。
很快,上午的課程結束。真希波正欲起身離開,就看見楠博從揹包裡拿出了幾個保溫飯盒。
碇唯好奇地湊過去:“徐同學,今天自己帶飯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待。
“是呀,”楠博笑著開啟其中一個飯盒,誘人的香氣立刻飄散出來,“也有你的哦!”
“真的嗎?太好了!”碇唯開心地笑起來,“我可是一直記得昨天飯菜的味道…”
真希波腳步頓住,轉過身,表情木然地看著楠博:“沒有我的?小兔君?”
楠博微微一笑,變戲法似的又舉起個一模一樣的飯盒:“想要的舉手!”
“是是是!”碇唯立刻像個孩子般高高舉起手,笑容燦爛。
真希波看著自家學姐這副模樣,有些無語:“學姐…”
楠博看著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忍不住笑出聲:“比起碇唯,小真理你才更像學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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