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吳用送來的“啟動資金”,張小米心裡有了十足的底氣。
當晚,他就和妻子秦淑芬悄悄統一了口徑,關於錢的來源,對外就說是早年一個受過家裡恩惠的朋友如今發達了,悄悄回報的。
第二天,張小米便讓秦淑芬領著母親去置辦行頭。
起初,節儉了一輩子的母親死活不同意,摸著那好端端只是打了補丁的舊衣服,連連搖頭:“瞎花錢!我這身挺好,乾淨就行!”
秦淑芬挽住婆婆的胳膊,軟聲細語地勸道:“媽,要是在家,咱們穿得再破也沒人笑話。可過幾天,咱娘倆就得去大醫院瞧病了,小米也得跟著。”
“您想想,醫院那地方人來人往,萬一碰見小米單位未來的領導同事,看到咱們一家子破衣爛衫的,小米臉上無光,將來在單位開展工作,腰桿子也挺不直啊!”
這話說到了要害處。老太太遲疑了,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卻不能不在乎兒子的前程。最終,她硬著頭皮,被兒媳婦拉進了百貨商店。
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然吹拂,街面上的服裝不再是一片灰藍綠,多了些鮮亮的顏色和時興的款式。
在秦淑芬的參謀下,老太太不僅買了兩套裡外三新的棉布衣褲——一套藏青色,一套帶細碎小花的,連多年未換的布鞋和襪子也一併換成了新的。
當婆媳二人提著大包小包回到家時,正巧被鄰居楊嬸瞧見了。
楊嬸瞪大了眼睛,圍著煥然一新的老太太轉了兩圈,嘖嘖稱奇:“哎呦,老嫂子!您這是……拾掇得跟個老幹部家屬似的!精神!太精神了!”
老太太有些不好意思,心裡卻也被這嶄新的裝扮和鄰居的誇讚弄得暖烘烘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帶著點靦腆的笑容。
另一邊,張小米提前來到了文化館。他兜裡揣著三百塊錢“鉅款”,又從吳用送來的那些“未來”零食裡,挑了些包裝最簡單、看起來最不扎眼的餅乾和水果糖。
每樣抓了一小把,又放了幾個紅彤彤的蘋果,用一個乾淨的布口袋裝上——這是給王叔準備的謝禮。
等到王叔來上班,張小米瞅準機會,把布口袋塞了過去,誠懇地表達了感謝。
王叔推辭不過,最終收下,看著他準備好的三百塊錢和這身雖舊卻乾淨利索的打扮,眼裡滿是讚賞。
手續辦得出奇順利,不過半個小時,張小米就成了文化館的一名臨時工。
“明天是8月30號,”王叔叮囑他,“館裡有些雜活,你這兩天抓緊幹完。從9月1號開始,就算正式上班考勤了。”
“王叔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張小米滿口答應,心裡卻自有打算。怎麼幹的完?
他恨不得活兒越多越好!以前幹活是白乾,以後幹活,那可是有工資拿的!這性質能一樣嗎?
他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帶回家時,小老太太聽著兒子成了“公家的人”,激動得嘴唇哆嗦,眼眶一紅,竟掉下淚來,不住地用手背擦拭:“好……好……我兒有出息了……”
秦淑芬也滿臉是笑,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套嶄新的、仿製的65式軍裝:“給,你也置辦一身!人靠衣裳馬靠鞍!”
張小米換上這身仿軍裝,挺拔的身材被襯托得更加利落,雖然面容仍帶風霜,但精神氣十足,儼然一副有為青年的模樣。
他站在有些斑駁的鏡子前,看著鏡中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心中豪情湧動。
吳用兄弟送來的不僅是錢,更是一個嶄新的起點。
他張小米,一定要在1980年,抓住這時代的機遇,和那位尚未謀面的“未來”夥伴一起,闖出一片新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