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一早,聽著院兒外那喜鵲喳喳在叫,張小米搓著兩手,像要揭曉什麼驚喜一樣,來到了自家那個聚寶鼎旁邊。
這是他給自家那個三足銅鼎起的名字,不負眾望銅鼎內居然真的傳送過來了新的東西。
張小米看著銅鼎裡那些來在未來,而自己卻十分熟悉的東西——暖瓶、搪瓷盆,以及最上面的兩個精緻木盒。
他首先拿起那封信,快速讀了起來。
當讀到關於那對上海牌手錶的來歷,以及吳用叮囑“希望你和妻子佩戴”時,張小米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開啟其中一個木盒。
酒紅色的漸變錶盤在昏暗的晨光下依然流轉著含蓄華貴的光澤,金色的指標和刻度熠熠生輝。
這讓他瞬間想起了自己曾經擁有過的那塊表。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張小米家原來有一個掛鐘,是父親在大學任教時購買的寶貝。
後來鐘錶走得越來越不準,修了幾次也無濟於事,最後只能當成零件賣給了修錶行。
父親去世時,確實給他留下了一塊不錯的手錶,那是父親珍視的遺物。
然而,當年下鄉時,為了籌措一筆急用錢,他咬牙把那塊表賣了,一同賣掉的,還有一件姐夫送給他的、幾乎全新的軍大衣。
那時,他和秦淑芬正處於熱戀中。噩耗傳來,秦淑芬的父親在工作中不慎摔成重傷,家裡頓時塌了天。
偏偏禍不單行,她哥哥結婚在即,聘禮、酒席處處需要錢。
看著心愛的姑娘愁容滿面、暗自垂淚,張小米二話沒說,揣上手錶和大衣就去了縣城,換回了救急的150元錢,塞到秦淑芬手裡,讓她趕緊給家裡郵去。
他至今還記得秦淑芬當時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哽咽著問:“你把表和大衣都賣了,以後怎麼辦?”
他只是憨憨一笑:“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你家難關能過去,這算啥。”
或許,就是從那一刻起,秦淑芬才真正下定決心,這輩子就跟定這個雖然看似不著調,但心地善良、肯為自己傾其所有的男人了。
所謂的回報,就是她此後無怨無悔地嫁給他,陪他吃苦,為他操持,在他最落魄的時候也不離不棄。
思緒拉回現實,張小米摩挲著手中這兩塊嶄新的、遠比父親那塊遺物還要精緻漂亮的手錶,心中百感交集。
這不僅僅是兩塊表,更像是一種冥冥之中的補償與輪迴。吳用兄弟這份禮,真是送到他心坎裡了。
心情激動的把那塊男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女士的腕錶則是用於自己的手絹好好的包了起來。
這麼高興的事情,他去團結飯店買了兩個肉渣包子,喝了一碗豆汁兒全當慶祝了。
其實說來,他現在真的想再請一會兒假,然後把這塊女表送到醫院,交到秦淑芬的手上。
這是不可能的,自己還要老老實實的去上班,只能下班再去了。
下班之後,他一分鐘都沒有在單位待,急火火的騎著腳踏車就去了醫院。
至於給老婆做晚飯帶過去,這種小事完全被他忽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