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透過這次盡心盡力的幫忙,能讓金館長真正把他當成“自己人”,為他日後的轉正鋪平道路。為此,他願意付出這些成本和汗水。
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金館長本來想著簡單收拾一下,一家人儘快搬進去安頓下來就完事了。
可文化館裡的同事們卻不答應,不知是誰先提議的,說要找個星期天,大家夥兒聚一聚,給館長家“燎鍋底兒”(溫居),熱鬧熱鬧,也沾沾喜氣。
這提議表面上是一片熱情,但私下裡,眾人卻犯了難,相互打聽、商量著:“這‘燎鍋底兒’該送點啥好?可不能送重了,那多難看。”
有人提議送床單枕巾,有人說送鍋碗瓢盆,還有人覺得送點米麵糧油最實在,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就在大家糾結之際,又是張小米第一個站了出來,在閒聊時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
“我家裡正好有朋友送來用不上的兩個新的大搪瓷盆,還有一個暖水瓶,我看著挺實在的,就給金館長家送去吧,他們肯定用得上。”
他這話一齣口,原本窸窣討論的場面瞬間安靜了一下,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其實在張小米心裡,他早就盤算清楚了。
他可是親眼看著金館長家當的——除了部隊帶回來的兩套行李、三個鋁飯盒、兩個磕碰掉漆的搪瓷缸子和兩個舊臉盆,幾乎稱得上一無所有。
金館長也說過,從部隊離開時,好多東西都留給戰友了。
這暖瓶和嶄新的大搪瓷盆,對於建立一個新家來說,絕對是雪中送炭的實用物件,比那些花哨的東西強多了。
然而,在其他人聽來,張小米這份禮可就有點“重”了。
這年頭,暖水瓶和那麼大的搪瓷盆不僅僅是生活必需品,更是緊俏商品,光有錢不行,還得有工業券才能買到。
張小米這一齣手就是兩樣大件,還是“富餘”出來的,這分量和用心,立刻把還在糾結送床單還是送毛巾的同事們比了下去。
眾人臉上雖然還掛著笑,但眉頭都不自覺地微微皺了起來,心裡更是活動開了:
“這小子,手筆不小啊!”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抱緊館長的大腿了。”
“送這麼重的禮,這讓我們後面的人怎麼送?送輕了不是顯得沒眼色嗎?”
“張小米這臨時工,想轉正的心思可真是不加掩飾,下的本錢也夠足的。”
張小米這份“厚禮”,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頓時在文化館同事中間激起了層層漣漪。
它不僅僅是一件禮物,更是一個明確的訊號——張小米為了“進步”,是捨得下本錢,也敢於投入的。
這份“魄力”,確實讓一些還在觀望、計較得失的老同事感到意外,甚至有些措手不及。
他們意識到,這個平時看起來有點滑頭、收破爛的臨時工年輕人,在關鍵事情上,眼光和決斷力一點也不比他們差,甚至更敢“投資”。
一時之間,竟然沒人敢立刻接話,說自己的禮物能跟張小米的“看齊”了。
這場“燎鍋底兒”的隨禮,因為張小米的率先“亮牌”,陡然間變得微妙和複雜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