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米這頓飯,不僅解決了他的燃眉之急,撐足了面子,竟然連眼界頗高的劉大漂亮都給徹底征服了。這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上十倍。
其實說來,劉豔麗還真不圖張小米什麼。
她和丈夫都屬於大院子弟,兩家老人為了鍛鍊小兩口,把他們從家裡“攆”了出來獨立生活,但房子和生活物資一樣不少。
問題是,兩人的廚藝半斤八兩,最高水平也就是做一碗疙瘩湯,至於熟不熟還得另說。
因此,她丈夫能在單位食堂混就在食堂混,兩口子在家時,能下館子就下館子。
家裡雖有這時代少有的冰箱,但廚房一個月也難得開火一次。
一場酒喝下來,張小米只是微醺。
回到家裡,他把從土耗子兄弟那裡弄來的舊雜誌中有用的部分挑出來,剩下的真正廢品裝上板車,換上那身破衣服,拉到了採購站。
採購站的老孫頭午睡剛醒,臉上還帶著壓出來的褶子。
他結清了破爛錢,打趣道:“聽說你小子上文化館上班了,怎麼星期天還捨不得這收破爛的營生?”
張小米一邊數錢一邊回應:“大爺,我在文化館就是個臨時工,滿勤才二十三塊錢。咱們老街坊了,您覺得我們家那情況,夠花嗎?”
張小米家的情況,老孫頭確實知道幾分,所以平時他來賣東西,老孫頭也睜隻眼閉隻眼,不太挑剔。
老孫頭心中暗道:“真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自家那小子,特意給他買了個班兒上,還一天到晚不著調呢。”
這時,張小米突然發現採購站成品庫的大門居然開著,這可不常見。他好奇地問:“孫大爺,今兒個庫房怎麼開門了?”
“嗨,盤盤貨,順便通通風,裡頭味兒大。”
老孫頭隨口答道,見張小米伸著脖子往裡瞧,便說,“咋?想進去開開眼?跟我來吧,有什麼相中的,爺們兒給你便宜點兒。”
“你真是我親大爺,我前兩天幫他們幹活,主家給了一包煙,還在車上呢,我這就給你拿去。”
說完也不聽老孫頭在後邊招呼,在車沿子上邊兒那個小包中拿出來了一包“握手”香菸。
“握手”香菸屬於大眾煙,成條買是1塊4一條,張小米是單盒買的,每盒是1毛5分錢。
接了煙的老孫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慈祥。
午後的日頭斜斜掛在採購站的青磚牆上,張小米攥了攥衣角,跟在孫大爺身後,腳步都有些發飄。
他收了兩年破爛,打交道的不是鏽跡斑斑的鐵疙瘩,就是揉成團的廢紙殼。
可推開成品庫那扇厚重的木門時,他眼珠子瞬間直了——這哪兒是庫房,分明是另一個天地。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樟腦和舊木頭的味道。
一排排貨架碼得整整齊齊,和外面廢品堆的雜亂截然不同。
架子上擺著一些拆解出來的電器配件、疊得方正的軍綠色麻袋,還有為數不多的電機的廢舊銅線,連落的灰塵都像是被細心打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