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齣,桌上的人都笑了起來。
在座的誰不知道張小米現在是王所長眼前的紅人,本身能力突出。
背後還有若隱若現的“海外關係”和市委背景(雖然大家心照不宣),簡直就是一塊人人想結交的“香餑餑”。
別看車管所的李科長已經喝得暈暈乎乎的了,正在和派出所的副所長掰扯著。
“兄弟,你讓我有點兒素質,咱們哥們兒認識多少年了,那你跟我說說,素質是什麼個鳥蛋。”
旁邊有人在竊笑,卻又聽到他說,“你們真當我喝多了,素質是留給有素質的人的,咱們老百姓哪有機會得到那玩意兒。”
但是張小米畢恭畢敬和這位李科長說話的時候,這位兄臺卻一反常態,反應迅速。
立刻從兜裡掏出鋼筆,在一張草紙上利索地寫下一個電話號碼,塞到張小米手裡,滿臉堆笑:
“哎呀!小米兄弟,你這說的什麼話!太見外了!其實說來,咱們還是多少有點親屬的。”
“那個勝利兄弟,論起來,我朝他叫聲兄弟,去年他的駕駛證就是我給辦的。”
說完這位科長居然端著酒杯站了起來,和張小米碰了一下杯子,最後對著整桌的人在那顯擺道。
“這麼說吧,勝利兄弟姑父的親姐姐的公公的外甥女的小叔子的妻子的堂弟的小姨子,那是我表妹。”
王科長在那大著舌頭說,“勝利是我的兄弟,叫你一聲老弟,絕對沒毛病……”
除了王科長自己,所有的人都在懵逼的狀態,因為這個親屬關係誰都沒有捋順好呢。
聽著王科長又說:“小兄弟,就憑你這聰明勁兒,學個車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樣,這是我的辦公室電話,你什麼時候有空,直接打給我!”
他壓低了點聲音,帶著點親暱的調侃:“說實在的,兄弟,就衝你這關係,你要是現在就會開車,我立馬就能給你把駕駛證弄出了!哈哈!”
此時此刻,這位王科長哪裡有喝醉酒的樣子,看樣子能夠上了酒桌的人全都不簡單。
張小米心裡清楚,對方這是賣了個大人情,但他有自己的原則和遠見。
他憨厚地笑了笑,連忙擺手,語氣誠懇中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背景暗示”:
“李哥,您可別拿我開玩笑了。規矩咱得懂,技術更得練紮實了。”
“不瞞您說,我大爺家……我哥(他含糊地指代張勝利)也特意叮囑過我,說以後……以後說不定用得著,讓我正兒八經地好好學,基礎打牢靠才行。”
他這話說得含含糊糊,留足了想象空間。“大爺家”、“我哥”、“以後用得著”……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讓在座的人精們心裡立刻活絡起來。
張勝利在市委工作,他如此叮囑這個本家弟弟學車,難道……是有什麼內部訊息,或者打算以後把張小米弄到市委去開車?
哪怕不是去市委,一個有市委背景的人把駕駛技術學紮實了,總歸是前途無量的一件事。
即便拋開這層不確定的“市委關係”,就衝張小米本人如此會做人、辦事敞亮、背景深厚(海外關係)且前途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