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憂心忡忡:“小米,這‘小石頭’送的東西太多了……屋裡快下不去腳。”
“這麼金貴的東西,這麼個送法,會不會惹麻煩?要不,讓他別送了?”
張小米只能含糊:“媽,我也摸不著人。都是半夜扔進院兒就跑了,誰送的都不知道。”
“這事兒……咱只能悶聲收著,哪敢聲張?”
母親嘆了口氣,把決定權交給了他。
晚上,妻子秦淑芬給他出了主意:“咱那臨街的房子快蓋好了,放著也是放著。媽想找活幹,不如咱自己開個小飯鋪。”
“一來,家裡這些多餘的米麵油有個正經消耗,不扎眼;二來,媽和王嬸兒搭夥,也算給王嬸兒一個長久營生。”
張小米眼睛一亮:“和我想一塊去了!但不能往大了幹。”
“我想主要賣火鍋,省事。鍋底調料……我有辦法。有人非要吃炒菜,就弄幾個最簡單的家常菜,她倆也能應付。”
他所說的“辦法”,自然指的是那個大銅鼎。
鼎內的神秘空間,如今不僅藏著吳用所需要的古董,更塞滿了這些不敢見光的現代物資,是他的寶庫,也是心病。
“還有,”他補充道,“我跟吳用說了,讓他在那邊淘換一箇舊冰箱過來。買新的太打眼。舊的好解釋。”
關於人手,兩人商量定:周華明面上算借住幫忙的“學徒”,不給工錢,管飯;私下該給的照給。
秦淑芬點頭:“這樣好。有周師傅時常過來,街面上的人知道這鋪子和派出所有關聯,等閒也不敢找麻煩。”
計劃落定,張小米彷彿已看到嶄新紅瓦房裡飄出的火鍋香氣。
而那個大銅鼎,將繼續沉默地待在角落,支撐著這個家,也連線著兩段時空。
窗外的月光柔和地灑進來。張小米握了握妻子的手:“等房子一蓋好,咱們就張羅起來。”
春天,蘊藏著無限的希望。
吳用花了差不多一上午的工夫,在上海的舊貨市場裡慢慢轉悠。
張小米那頭遞了話,要找一臺1981年以前生產的冰箱。
還真讓吳用找到了一臺,那是一臺雙開門的“伯樂牌”電冰箱。
老闆告訴吳用,“這牌子可有年頭了,是當年國營南京新聯機械廠產的——它前身還是家軍工廠呢,紮實,耐用。”
乳白色的箱體,式樣是老,但板正,沒什麼大磕碰。
老闆拍著箱門說,這老傢伙可經使,壓縮機是當年進口組裝的,冷板也厚實。
“用過的都說比現在某些新牌子還扛造”。吳用讓他通上電試了試,嗡嗡聲穩當,製冷也利索。
一問價,老闆開口要五百。吳用也沒多磨,痛快給了,只是讓店主一會兒找個板兒爺幫忙送一下貨,位置就在市場外邊的一個衚衕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