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楊柳鎮的陽光正好,照亮了桌上簡單的飯菜,也照亮了這條雖然艱難、卻因為有了如此深厚的“人”的根基而顯得無比堅實的未來之路。
茶香嫋嫋,驅散了午飯的些許油膩,卻驅不散吳用心頭那越聚越濃的探究欲。
他聽著周文慧條理清晰的講述,看著郭浩沉穩有力的表態,心中暗忖:
“這位逝去的郭總,心思真是太縝密了。從資金來源、法律保障到村民安置,甚至未來可能的風險都預留了應對空間……這絕不是一個臨時起意的念頭。”
“他為此籌劃了起碼七八年,連總投資二十億的盤子都敢想,那麼,具體的‘棋子’該往哪裡落,第一步該怎麼走,他真沒留下更詳細的指引嗎?”
吳用自知,自己對楊柳鎮乃至整個金沙縣的瞭解,不過是這三兩天惡補的皮毛,完全是個“路人甲”。”
“而死去的郭總,則是深耕此地、瞭望多年的“總設計師”。”
“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和眼前亟待破局的現狀,讓他必須問得更深一些。”
他端起精美的茶杯,抿了一口略帶回甘的綠茶,目光轉向一直安靜聆聽的周文慧,語氣溫和但帶著明確的指向性:
“周嬸,郭叔他……在最近這兩年,有沒有特別跟您唸叨過,或者在他那些筆記材料裡反覆提到,最想先著手幹哪件事?”
“我的意思是說,有沒有什麼,是他覺得特別緊迫、非做不可的?”
這個問題顯然問到了關鍵處。
周文慧還沒開口,坐在一旁的閆縣長和王書記眼神便微微一動,身體也不易察覺地坐直了些。
而周文慧與郭昊,這對母子則是對視一眼,臉上同時露出了“果然如此”和“如釋重負”的複雜神情,那是一種長期守護著某個重要秘密、終於等到可以交付之人的默契。
郭昊甚至沒等母親回答,立刻站起身,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吳總您問到點子上了。我爸他……確實有。您稍等。”
他說完,轉身快步走向裡屋,那是郭總生前專用的書房。
片刻之後,郭昊拿著一個深藍色、儲存完好的硬殼資料夾走了出來。
他越過在場的書記和縣長(這個細微的動作讓李、王二人目光閃爍了一下,但並未阻止),徑直將資料夾鄭重地放在了吳用面前的茶几上。
資料夾的封面上,貼著一張已經有些褪色的列印紙,上面是郭總親筆寫下的一行粗體字,也是億萬中國農民心中最樸實、最迫切的渴望:
“要想富,先修路。”
簡單的六個字,卻像一把鑰匙,瞬間捅破了所有朦朧的規劃與設想。
“吳總,您先看。我爸的心血,大半都在這裡了。” 郭昊的聲音有些沙啞。
吳用對李縣長和王書記歉意地點點頭:“二位領導,我看看郭總留下的想法。”
閆縣長連忙擺手:“應該的,應該的,郭總的規劃我們之前瞭解過。”
吳用深吸一口氣,翻開資料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