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米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水，潤了潤嗓子，接著往下說。
“趙大鬍子之前跟我聊過，說咱們石頭城跟我當年插隊的時候比，沒多大變化。”
他搖了搖頭，“這可不行，至少我當了縣長，必須要有所改變。”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擱，清脆的響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頭一件事——回去以後，把縣政府的外牆和大門，都給我拆了！”
“啥？”
一屋子人全愣了，齊刷刷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這個小張縣長是不是瘋了？”
王副縣長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心裡直犯嘀咕：張縣長這趟出去是不是中了什麼邪？”
“好好的縣府大院，拆了算怎麼回事？”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決定先聽聽。
看他們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張小米笑了：
“你們在北京待了好幾天，外面的變化就算沒親眼看見，也聽說了吧？”
“萬元戶都冒出來了，南方那邊的縣城全在搞市場經濟。”
“咱們石頭城呢？”
“老百姓趕集還得蹲在路邊擺攤，下雨天爛泥能沒到腳脖子。”
“連個正經集市都沒有，像什麼樣子。”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後的椅子背：“與其花大錢建新市場，不如把縣委大院騰出來。”
“牆拆了，門拆了，週三、週日逢集就在院子裡辦。”
“熱熱鬧鬧的，不好嗎？”
幹部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老科長忍不住低聲嘟囔：“縣政府大院……辦集市……這從古到今也沒這個先例啊……”
“過去打仗，軍民一家親，同吃同住，你們發現幹群之間有隔閡嗎？”
屋內所有人不敢言語。
張小米環視了一圈，一揮手，語氣沉了下來。
“現在倒好，老百姓進縣政府跟做賊似的。”
“門衛攔著，傳達室盤問著，進來辦個事腿肚子都哆嗦。”
“我是一個兵，來自老百姓，咱們根本沒有做到。”
“為人民服務——這幾個字不是掛在牆上給人看的。”
他轉頭看向建委的負責人：“建委牽頭，我派個副縣長專門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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