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器磨損快、損耗高，開山鑿石頭一天下來，一把新鍬的刃能捲成麻花。
多囤一批，往後新開別的工程也能就地取用，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過冬常備青菜更是大手筆，土豆、大白菜、蘿蔔、大頭菜，每樣足足定下二十噸。
好在空間容積夠大，再多貨品也不愁沒地方放，成噸的蔬菜碼進去，連個響兒都沒有。
等吳用把採購明細隔空捎給張小米，這人回信一改往日潦草字跡。
非常少見的一筆一畫寫的回信，連平時龍飛鳳舞的簽名都收斂了幾分。
字裡行間全是暖意——不是客套的感激話，是那種被人實打實放在心上之後，不知該怎麼表達才好的笨拙。
吳用看完信，把信紙摺好收進抽屜裡，笑著罵了一句“矯情”，然後把抽屜輕輕推上。
日子就在備貨、對接修路的瑣碎裡一天天往前挪。
雖說遠在未來的吳用能隨時幫他兜底物資。
身在1983年的張小米依舊忙得腳不沾地，裡外瑣事纏個不停。
縣政府的圍牆和大門兒已經扒倒，公用廁所正在建設中，初六以後他回去，這兩樣就能夠進行驗收。
製造噴霧器的那些機器已經購買下來了，現在正在籌備車子，整體裝好車以後，會一塊兒回石頭城。
每一天的電話都很多，有時候他的嗓子啞得說不出話。
轉眼就到臘月二十八。
屋外寒風嗚嗚颳著窗欞，把糊窗的舊報紙吹得啪啪作響。
小吃部屋裡煤爐燒得通紅，暖烘烘的熱氣裹著煤煙味兒，燻得人昏昏欲睡。
張小米正靠著爐子歇腳，把手貼在爐壁上取暖。
桌上老式撥號電話叮鈴鈴猛地響起來，鈴聲尖銳得像是要把整個屋子掀翻。
聽筒一拿，王猛急躁的大嗓門立馬鑽進來，連個招呼都不打：
“小米啊，你咋還磨磨蹭蹭不動彈？飯店這邊的牌子都掛上了。”
“我們所有人都在等著你呢，你快點過來吧！”
張小米慢悠悠攏了攏棉襖衣襟，把話筒換了只耳朵，不急不緩地開口：
“急啥，還差一個鐘頭，我姐昨兒剛從甘肅趕回來，等她到了，我們立馬過去。”
王猛說的飯店，這一天正是喬遷入住的好日子。
張小蘭頭天夜裡就帶著孩子風塵僕僕從甘肅趕回北京。
坐了一天一夜的綠皮火車，下了車腿都是腫的。
話音剛落，院門外響起張小蘭標誌性的大嗓門，穿透力隔著院牆都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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