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這才認出他來，慌忙要站起來，被張小米按住了肩膀。
開山修路、廠房建設兩條戰線同步推進，今早統計在冊的在崗人員，足足有八百人之多。
這在一個偏遠小縣城裡，簡直是一支小型軍隊的規模。
等張小米趕到白雲鎮工地時，日頭已經升得老高，掛在頭頂上明晃晃地照著。
正午收工號聲一響，尖銳的號音在山谷裡拖著長長的尾巴，喧鬧嘈雜的山谷才慢慢安靜下來。
工人們放下手中工具，搓著凍得通紅的手掌，又累又餓。
有人把手放在嘴邊哈著熱氣暖著，有人互相拍打著肩膀上的石粉，白灰揚起一團一團的。
往年大家也參與過各類義務基建，那會兒物資匱乏，工地頓頓粗糧配鹹菜，能吃上一頓白麵饅頭都算難得改善。
有個幹了十幾年基建的老民工跟同伴說起以前修水庫的時候。
一頓飯就一個雜糧窩頭加一勺子鹹菜湯，餓得前胸貼後背還得掄錘子。
今早工地裡便傳開訊息，元宵佳節伙食會特意改善，只是沒人敢奢望能吃上像樣的葷食。
有人說可能是豬肉燉粉條，有人猜是紅燒肉，但誰也拿不準。
張小米走到伙食點，工程部隊的趙工程師一行人也正好在此。
趙工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袖口捲到手肘，露出曬得黝黑的胳膊。
他遠遠看見張小米就朝這邊招手，臉上掛著笑。
“張縣長，託你的福，荒山野嶺裡，咱們居然還能吃上餃子。”
趙工說完哈哈一笑，旁邊幾個工程兵也跟著笑起來。
“趙工，各位可千萬別這麼說。”
“諸位拋家舍業來石頭城開山鋪路，是幫咱們全縣百姓謀出路。”
“眼下石頭城底子太薄，也只能藉著元宵節，讓大夥吃一頓飽飯。”
“等將來路通了、廠建了、電站發電了，我再好好請各位吃頓大餐，到時候可不光是餃子了。”
張小米說得很認真，不是在客套，而是實實在在覺得心裡有愧。
一眾工程兵聞言朗聲大笑。
趙工程師伸手指了指他，眼裡滿是讚許：“有你這句話，比吃什麼都強。”
稍後張小米回屋取來鋁飯盒，重新回到工程兵領導身旁。
飯盒是他從北京帶來的，用了好幾年，邊角磕得坑坑窪窪的，蓋子上還貼著“張小米”三個字的膠布。
他站定了，語氣鄭重開口：“趙工，這幾天施工進度儘量往前趕一趕。”
趙工程師面露疑惑，把手裡的搪瓷碗擱在灶臺上：“怎麼突然趕工期？現在進度已經比原計劃快了一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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