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爽朗的笑聲，隔著聽筒都能聽出那股子壓不住的興奮勁。
是白雲市人民銀行鄭行長。
“恭喜張縣長，兩千六百二十萬資金已經順利到賬！”
鄭行長的聲音裡藏不住滿心歡喜，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像是在搶著把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告訴對方。
“天大的好訊息！”
“你此前從香港賬戶劃轉的一千二百五十萬美金，昨夜已經透過中國銀行總行完成清算。”
“依照1983年官方匯率一美元兌換兩塊一人民幣折算，合計兩千六百二十萬元整。”
“今日一早全額劃入白雲市分行石頭城縣政府專用賬戶！”
他稍作停頓，特意著重說明，語氣從興奮轉為鄭重：
“這筆資金按外匯特種存款流程辦理，全套審批手續齊全，資金附言標註‘石頭城縣工業基建專項資金’，外匯管理局審批全部透過，隨時可正常支取使用。
“我們會計反覆核算三遍，數額分毫不差。”
“你那邊什麼時候來人簽字，我這邊隨時恭候。”
張小米心頭一鬆，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舒緩大半。
他握著聽筒的手微微收緊，指節壓在黑色膠木上泛出淡淡的白色。
這筆自香港劃轉的外匯，是他專為拖拉機廠、水電站籌備的啟動資金。
在1983年西南邊境，堪稱一筆天文數字。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欣喜，聲音依舊沉穩剋制：
“鄭行長，辛苦你們多方協調，這筆錢來得恰逢其時。”
“談不上辛苦，這可是咱們白雲市本年度入賬規模最大的一筆外匯！”
鄭行長語氣滿是自豪，嗓門又大了幾分。
“我已經讓會計科整理齊全全部憑證與對賬單，只等你帶著縣財政局工作人員前來確認簽字，手續辦結後資金便可正式啟用。”
“你看何時有空，我親自全程接待，倒履相迎。”
張小米低頭看向腕間上海牌手錶。
那塊表是他從北京帶來的，錶帶磨得發白，錶盤上有一道細微的劃痕，是上次在翠崖進行阻擊時磕在石頭上的。
指標停在上午十點半。
他略一沉吟，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鄭行長，今日我實在抽不開身。”
“下午兩點要前往軍分割槽簽署小怒江水電站勘測意向書。”
“屬於軍地共建專案，涉及邊防地界使用與全域安全保障，必須由我本人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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