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太昏花的老眼終於看清了來人,她躺在地上伸長了手臂,嘴巴像缺氧的魚不停地一張一張的,卻什麼聲音都沒有.
程鐵山看清來人也沒給什麼好臉色,畢竟這個小兒子也不是他的種.
來人正是程老太的二兒子,程龍.
他摘下帽子,一張白到過分的臉露出來,細長的眉毛細長的眼,尖削的鼻樑,幾乎看不見的鼻孔下是薄成筷子寬的兩片殷紅的唇.
整個人一眼看上去,十分的陰柔.
程老太滿臉淚水,順著程龍的力氣站起來,撲進兒子裡的懷裡,她就像找到了支撐.
“爸,這是怎麼了?媽做的不對,你好好說.”
程鐵山轉著頭不理他,“你別叫我爸!”
程龍看向懷裡的母親,程老太指著張大的嘴巴,程龍挑眉,“媽你這是傷到嗓子了?”
程虎從屋裡走出來,一把推開程龍懷裡的程老太,程老太猝不及防地摔出去,整個身子砸向了放在客廳的雜物堆.
不等程龍反應,程虎勾著他的肩,“走,哥有話跟你說.”
兩兄弟進了屋,程龍語氣冷淡,“你不該這麼對媽.”
程虎點燃一根菸,不屑冷哼,“不該?如果你知道了,你只會更恨她!”
程龍不說話,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他.
程虎陷入回憶,把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程龍聽完沒有立即說話,隨後他問,“你是說,有人來家裡打了你一頓?是個女的?”
程虎搖了搖頭,“不確定,只是個子不高,眼睛很亮,力氣,力氣非常的大!”
他掀開肚子,肚皮上除了鞭子的痕跡還有一個青紫色異常清晰的拳頭印.
“然後帶你們去了陰曹地府?你確定你睡醒了嗎?不是在做夢?”程龍懷疑哥哥是在做夢.
程虎有些激動,“你看看我身上的鞭傷,還有爹……不對,是程鐵山身上的鞭傷,甚至是小妹身上的,那能是假的?”
程龍一直在某委會工作,說得好聽是工作,其實就是個打手,撐死是個小嘍嘍.
但是對於打人逼供這一項,他還是擅長的.
只見他伸手撫摸上了程虎身上的傷,“你說這是媽打的?”
程虎虎著臉,“老太這麼多年養得一身肥肉,每天也就是做做飯,哪來那麼大力氣,肯定是被什麼東西上了身.”
狴犴大人想拍手,猜的很好,可惜沒獎勵!
程龍陷入思考,“這事兒太玄乎了.”
如今正是破四舊時期,誰敢在這個時候輕舉妄動?
從前那些會看點兒東西的人,現在也都老實巴交的去種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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