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站起身來,微微彎著腰,對著辛根生的方向吼出聲,“這麼多年你除了會這一招,你還會什麼？！”
她頹然地坐在長凳上,神情失落,“當年有混子要毀了我的清白,我感謝你救了我,所以嫁給了你,孩子也生了,你媽說要男孩,我就算水腫到沒辦法走路,也把你媽弄的那些不合口味的偏方都給吃了.”
她雙手插進頭髮裡,捂住半邊臉,“我一直沒敢告訴我的家人,生石頭的時候我差點兒連命都沒了！”
“根生……你攔下了我家那麼多電報和電話,我不怪你了,現在我放過你,你也放過我好不好？”
蘇衛華抱住女兒的頭,兩人低聲痛哭起來.
陸峰站起身來,“我們家給你賠錢,你到時候拿了錢再去娶一個,至於孩子,你反正是男人,幾分鐘的事情,再生也不難.”
顧蔓枝斜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沒有徹底喪失人性.
蘇衛華抬起頭來,“你總算說了句人話了.”
辛根生著了魔一樣,不停地搖頭,“不要,不要,我不要別人,我就要昭昭.”
陸崖一把提起他,“你想死？”
當他嗜血的一面徹底展示出來的時候,辛根生軟了腿,“不……不……”
顧蔓枝想起之前程仁仁的悲劇,用英語提示了一句陸崖,陸崖點了點頭,“昭昭,上去收拾他的行李.”
陸峰湊過來,“二弟妹,你說的啥？”
顧蔓枝斜他一眼,“你不是上過高中嗎？”
陸峰尷尬一笑.
辛根生開始劇烈的掙扎起來,陸峰雙手一抱,“你掙扎也沒用,我們家弄死你,弄死你們家跟輾死一隻小螞蟻沒什麼區別,想想你遠在家鄉的父母,別讓他們白髮人送黑髮人.”
他的話說完,辛根生停止了掙扎,用方言對著辛麥穗伸出雙手,“麥穗,跟爹回家.”
辛麥穗扯著蘇衛華的衣角,躲進了她的身後,連個頭都不願意露出來.
她來到了媽媽家,才知道什麼叫天堂,不用去鄉下玩泥土,漫天的黃沙,一到季節就刮的人皮膚疼.
她偷偷看了一眼陸家的兩個孩子,長得跟神仙娃娃似的.還有這個二舅媽,又漂亮又溫柔,她不傻,才不要回去吃苦.
很快,陸崖手上拿著一個包裹走下來,陸昭跟在後面,“根生,家裡帶的錢你都帶回去,把債還了,這三百塊,你可以娶新媳婦兒,生孩子,過你的日子.”
辛根生一個糙漢子,包裹仍在他懷裡的時候,他低頭落下淚來,“昭昭,我會死的.”
“只要你心情不好,不順你的意,你就搞自殺這一套,可是死了這麼多年,你也沒死啊！”說完她撇頭不看他.
她繼續冷聲道：“想想你爹媽,你是獨生子,你死了他們會被你那些叔伯兄弟連皮帶骨全都給瓜分乾淨,如果你還想死,那你就去死吧！”
陸崖不再給他機會,提著他走出門外,上了車.
再次坐上車,他沒了最開始新奇的感覺,他緊緊抱著懷裡的包裹,嚎啕大哭起來.
車開了多久,他就哭了多久,車子停了,陸崖看著他,“強扭的瓜,不甜,火車站裡有暖氣,你等到明天按時上車,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辛根生抱緊包裹,淚眼朦朧,腳下跟浮萍似的,陸崖一把抓著他的胳膊,“如果你想你的父母為了給你還債而累死在田裡,那你就繼續這樣失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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