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蔓枝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行，去換身衣服吧。”
半小時後，一輛掉漆的老式軍用吉普車駛出了半山富人區。
沒有帶車隊，也沒有前呼後擁的保鏢。
陸崖雙手把著方向盤，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口。副駕駛上坐著小喜，顧蔓枝坐在後排。
距離這輛吉普車五十米開外的地方，孫俊豪開著一輛灰色的破面包車，帶著兩個退伍好手，不遠不近地跟著。
吉普車一路向北，遠離了中環的摩天大樓和霓虹燈。
眼前的建築越來越矮，樓房的牆皮上貼滿了撕不乾淨的牛皮癬廣告。
車子拐進九龍城寨邊緣的寮屋區。這裡的環境發生斷崖式的下跌。
平整的柏油路沒了，變成了坑坑窪窪的爛泥路，昨晚剛下過一場雨，路上全是一個個渾濁的水坑。
陸崖放慢了車速，吉普車在泥濘裡顛簸前行。
路兩旁，全是用爛木板。廢鐵皮和石棉瓦勉強搭起來的窩棚。
連成一片，密不透風。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發黴的酸臭氣裡夾雜著劣質草藥熬糊的苦味。
街邊有幾個光著腳。瘦得皮包骨頭的小孩，在汙水溝旁邊撿爛菜葉子。
吉普車在一處逼仄的巷子口停了下來，前面實在是開不進去了。
陸崖先跳下車，拉開後車門，伸手去扶顧蔓枝。
顧蔓枝踩著布鞋走下車，地上是一灘黑乎乎的泥水。
她沒有躲，直接踩了上去，鞋底瞬間沾滿了汙泥。
陸崖眉頭都沒皺一下，他高大的身軀立刻擋在顧蔓枝外側。
巷子裡有不少蹲在牆根抽旱菸的苦力，聽到汽車引擎聲，紛紛抬起頭。
那些目光裡滿是長期吃不飽飯的麻木，還有對外來者的警惕。
陸崖用寬闊的肩膀，把這些視線擋得嚴嚴實實，只給顧蔓枝留出一條幹淨的視線通道。
顧蔓枝順著巷子往裡走，拐過一個彎。
一座破舊的兩層磚房出現在眼前。
門框上的漆早就掉光了，木頭都被白蟻蛀出了窟窿。
上面掛著一塊歪歪斜斜的木牌子，“守誠救濟站”幾個字已經被風雨侵蝕得快看不清了。
大門敞開著。
門外的爛泥地上，排著一條長長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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