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的聲音壓得極低。
“這比當面說出來，狠多了。”
“不是狠。”
顧蔓枝把瓷瓶和紙條一起裝進一隻半舊的錦袋裡，袋口收緊，打了個簡素的結。
“是讓她欠我一個說不出口的人情。”
陸崖站起來。
他的影子把整張梳妝檯籠住了大半。
顧蔓枝抬頭看他。
“怎麼了？”
“準備完了？”
“差不多了。”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搭上她後頸。
“去睡一個鐘頭吧？”
顧蔓枝剛要說不困。
肚子裡兩個小東西同時踢了一腳。
她眉頭擰了一下。
陸崖的手沒松。
“一個鐘頭，七點一刻出門，來得及。”
顧蔓枝瞪了他兩秒，沒贏。
她把錦袋推到桌角，哼了一聲，歪到床頭。
陸崖彎腰替她脫了鞋，兩隻手捂住她的腳踝，涼的，腳面有些浮腫。
他沒吭聲，拇指按著她腳心慢慢揉。
顧蔓枝闔上眼。
識海里頭，狴犴安靜了很久。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開口。
“丫頭。”
“嗯。”
“那個沈令儀身上，有一股我認識的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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