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半山別墅的天台上風很大。
孫俊豪裹著一件軍用棉襖上來換班，看見起來熱宵夜的陸崖。
他走過去壓低了聲音：“老大，有條訊息，毒蛇那邊剛傳回來的。”
陸崖沒轉身。
“丁春堂那個連夜跑路的老郎中，但是居然沒有離開香江。”
陸崖側了側頭。
“而是躲進九龍城寨了。”
這四個字讓陸崖皺緊了眉頭。
九龍城寨——港英政府都管不著的法外飛地，三教九流的窩點。
跑到那裡邊去，明擺著是要消失。
孫俊豪接著說：“城寨裡的人放出了風聲，有人出價五萬港幣要買老郎中的命，毒蛇順著線往回摸了一下——下單走的是沈家二房夫人孃家的賬。”
陸崖的手指在欄杆上收緊了。
“滅口。”
“對，沈伯聰不光要趕走人，他要殺人。”
果然被蔓枝猜中了。
陸崖沉默了幾秒鐘：“我先壓一壓，天亮了再跟她說，她今天已經摺騰了一整天了。”
孫俊豪點頭，接過了天台的崗位。
陸崖順著樓梯輕手輕腳走上去。
推開臥室的門，屋裡沒開燈。
顧蔓枝側躺在床上，呼吸很淺，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沒有。
陸崖將手裡的燕窩粥放在桌上，褪了外衣上了床。
他把手掌覆上她隆起的肚子。
顧蔓枝沒有睜眼，但伸手過來把他的手抓住了，塞進了被窩裡抱著。
兩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識海里狴犴打了個哈欠：“這沈家比京城那攤子還熱鬧，老的毒兒媳，兒子毒老子，兄弟毒兄弟——一家子投毒世家。”
顧蔓枝在意識深處回了一句：“越亂的局越好入場，等他們毒到只剩一口氣了，最後那口解藥就是入場券。”
狴犴翻了個身不吱聲了。
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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