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從廊下小跑進來，腰帶上彆著個小本子。
“小姐，去查孫德昌名下有沒有賴比瑞亞註冊的貨船是吧？”
顧蔓枝正靠在窗邊看賬本，頭也沒抬：“查掛靠記錄就行。”
“得嘞！”小喜轉身要走，在門口差點撞上端著托盤進來的林洛書。
林洛書把托盤穩穩放在桌上，一碗燕窩粥。兩碟小菜擺得整整齊齊。
她一邊收拾桌子，一邊狀似無意地開口。
“妹妹，昨天方少夫人走的時候，話裡話外都在打聽咱們上次送給沈家的藥。”
林洛書拿抹布擦了擦水漬，眼神有些意味深長，“她說是霍家二夫人許韻琴身子骨弱——可我看著，這方少夫人不像是單純替長輩求醫的樣，裡頭的彎繞估計深著呢。”
顧蔓枝端起粥碗，拿勺子攪了兩圈。
方錦書打聽藥，說是替霍家二夫人問的。
替誰問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主動湊過來了。
霍家那頭，如果真想要藥，自己會託人來——用不著拐個彎讓方錦書帶話。
這是在投石問路。
“是不是替霍家打聽，以後自然會知道，香江的水，現在全是一股藥味。”
她把粥推到一邊，拉過一張空白信紙，提筆寫了幾行字。
信極短，開頭問沈令儀安好，末尾只加了一句：“近日可安否？”
寫完，裝入信封，用火漆封死。
這個問題答起來不難，但怎麼答，講究就大了。
如果沈令儀如實說了，說明她至少還想保住跟顧家這條線。
如果她藏著掖著，甚至反過來替三房遮掩——那這個人以後就不值得再花心思。
顧蔓枝將信遞給旁邊的陸崖：“讓人送去沈家大房。”
陸崖接過信，拇指在火漆邊緣摩挲了一下，抬眼看她：“這封信送過去，如果她不如實回答呢？”
顧蔓枝重新端起燕窩粥，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等她回信，就知道她是個什麼人了。”
她不需要解釋，她的耐心只留給有價值的人。
沈家大宅。
天亮之前，孫碧蓉已經穿戴齊整。
她的左手緊緊貼著腰側，內裡的衣襟裡塞著一個硬邦邦的信封，那是她從嫁進沈家第一天起就捏著的保命符，老太爺日佔時期和R國人走私軍需的電報底稿。
原本她還想再等等，等分家時多咬下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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