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碧蓉腳步沒停，踩著臺階往上走，聲音穩穩當當地飄上去：“黃大仙祠的值夜師傅跟我熟，專門留了側門。”
周麗華終於轉過身。
她的目光追著孫碧蓉的背影，一直盯到對方消失在走廊拐角。
然後她走進臥室，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撥盤電話。
轉了七位數字。
鈴聲響了十七下。
無人接聽。
周麗華結束通話，又撥了一遍。
第二十一聲的時候，那頭終於有人提起話筒，耳邊只傳來壓得極低的呼吸聲，連一聲喂都沒有。
周麗華握著聽筒，嘴唇動了動：“三弟妹今天下午出門三個小時，剛回來，換了手袋，嘴唇補過妝，去的明顯不是廟裡。”
對面沉默了整整五秒。
話筒裡傳來一聲短促的結束通話聲。
周麗華放下電話，側頭盯著窗外一片漆黑的後花園。
那條通向後院老太爺臥房的石子路上，有個身影正緩緩移動。
是管家阿福，提著一盞煤油燈，佝僂著腰往回走。
周麗華把窗簾拉死。
與此同時，港島另一端。
半山別墅三樓主臥裡的燈還亮著。
顧蔓枝盤腿坐在床上，把孫碧蓉留下的那疊電報底稿攤開，逐頁翻看。
翻到最後一張時，她的手指在紙面上摩挲了很久。
“陸崖。”
正在窗邊檢查鎖釦的陸崖回頭。
顧蔓枝把那張紙舉起來，對著檯燈的光照了照：“你看這張紙的水印。”
陸崖走過來接過去，湊到燈下細看。
紙張泛黃，邊角有蟲蛀的痕跡，但透光之後，右下角隱隱約約浮出一個極小的菱形標記。
“我去R國那次，在佐藤將軍家見過。”陸崖聲音壓得很低，“這不是普通的商業電報紙。”
顧蔓枝點頭：“孫碧蓉把這東西帶過來，自己根本不知道里頭夾了什麼貨色。”
她把幾張紙攏成一疊，遞給陸崖：“拿去給敬之的人破譯，這幾張廢紙的分量比預想的重，有些歷史的罪證不該隨著時間而被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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