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眼睛，試圖在陣痛的間隙裡聯絡識海中的狴犴。
呼了一聲。
沒有回應。
再呼一聲。
依然沉默。
她能感覺到狴犴的氣息還在，但虛弱得像一根快要燒到盡頭的燭芯。
這種感覺很陌生。
狴犴跟了她這麼久，從來都是一喊就應，嗓門比她還大。
顧蔓枝把這種異樣歸結於陣痛耗損的精神力，沒有深想。
她睜開眼，對陸崖說：“去給毒蛇打電話，讓他找蘇禾。”
凌晨五點十二分。
毒蛇的電話打了回來。
他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找到王劍了，在油麻地一條窄巷裡，後腦骨裂，昏過去了，人還活著。”
“蘇禾呢？”
“沒有見到。”毒蛇頓了一下，“但是現場撿到她的一隻布鞋，還有一包散落的鹿茸，巷尾有輪胎印，看樣子是被一輛麵包車走了。”
陸崖攥著話筒，聲音冷到結霜：“麵包車的線索呢？”
“三公里外找到了棄車，車底焊了一塊鐵牌，漆刮掉之後露出兩個字。”
毒蛇報了那兩個字：“恆裕。”
陸崖結束通話電話，轉頭對走廊裡待命的彭和平說：“恆裕車行，查一下是誰名下。”
彭和平翻了兩分鐘檔案。
“陸先生，恆裕車行的老闆是孫德昌，九龍航運的大亨，他兒子孫定邦前兩天剛在深水埗賭坊露過面。”
陸崖沒有立刻說話。
孫德昌的車。
用自家車行的車綁人，線索擺得這麼直白，要麼是蠢，要麼是故意。
他抬頭看了一眼主臥的方向。
顧蔓枝的聲音從門縫裡飄出來，帶著一股子被疼痛磨出來的沙啞：“我聽見了，陸崖，別急著去找孫德昌，這條線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下了餌的魚鉤。”
清晨五點四十分。
別墅大廳的電話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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