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在你最痛的時候來了，我幫你把最難那一步走完了。”
顧蔓枝握緊了陸崖的手。
“來了。”
她說。
“第二個，來了。”
上午十點四十五分。
第一聲啼哭是細弱的——小喜懷裡那個先出來的孩子，聲音像只初生的貓。
第二聲啼哭不一樣。
它是響亮的。
震耳的。
帶著一種不該屬於新生嬰兒的。沉厚的。幾乎稱得上威嚴的共鳴。
那一聲哭穿透了臥室的牆壁，穿過走廊，撞在半山別墅的每一扇對外的窗上。
走廊裡待命的每一個人都停住了手裡的動作。
孫俊豪把槍收回腰間，重重吐出一口氣，手背在牆上蹭了一下，不知道蹭的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彭和平靠著牆，仰頭看著天花板，喉結不停地上下滾動。
嘴唇動了幾下，瞬間紅了眼眶。
門外的沈令儀始終在車裡坐著，她沒有被請進去，也沒有等到任何人開門。
竹食盒還在門口原封未動。
黑色道奇的車門關上，引擎啟動，轉彎，消失在半山的綠蔭裡。
別墅裡沒有人去追問她。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間臥室裡。
臥室的門打開了。
陸崖站在門口。
他的軍裝袖口捲到手肘以上，小臂到手指全是血——幹了的。半乾的。新鮮的，層層疊疊，像在什麼修羅場裡徒手扒開過一道門。
整個人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
但他的臉上掛著一種所有人都沒見過的表情。
不是打了勝仗的狠厲，不是殺了敵人的冰冷。
是被什麼極小的。極軟的東西擊中了胸膛正中央，以至於所有的盔甲都來不及穿回去的赤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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