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蔓枝換了件乾的衣服，把溼頭髮絞了絞水，隨手用一根筷子別在腦後。
沈令儀端了一杯溫水進來，擱在床頭櫃上。
“蔓枝。”
“嗯。”
“我有一個問題。”
“問。”
“不，我沒有問題。”沈令儀改了口，聲音平穩得像在讀一份合同條款，“我今晚來送賀禮，喝了杯茶，看了看兩個孩子，然後你留我住了一宿。”
“天亮之後我才離開。”
“花園裡什麼都沒有發生。”
“下了場雨，地面鬆了幾塊。”
“就是這樣。”
顧蔓枝端起溫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嘴角多了一點弧度。
“令宜，你比我想象中沉得住氣。”
“沈家的媳婦如果沉不住氣，早就死在佛堂裡了。”沈令儀的手指交疊在膝蓋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聲音始終沒有一絲抖動，“我不知道剛才那是什麼，我也不需要知道。”
“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她抬起頭，直視顧蔓枝的眼睛。
“你是我能押的那張牌。”
顧蔓枝看著她，半晌才把水杯擱下來。
“你已經押了。”
沈令儀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那是今晚她第一次允許自己的身體表達出情緒。
“小喜，去隔壁房間把我藥箱裡那瓶水拿來。”
小喜應了一聲，抱著暖手爐快步出了門。
顧蔓枝走進隔壁。
王劍躺在床上，臉色青灰，腦袋上的繃帶滲著暗紅色的血跡。
呼吸淺而急促，嘴唇乾裂，眼睛閉著，像是在努力扛著什麼巨大的疼痛。
顧蔓枝在床邊坐下來，沒說安慰的話。
小喜拿來了那瓶水，顧蔓枝擰開瓶蓋倒了小半杯，一點一點喂進王劍嘴裡。
靈泉水入喉，王劍緊皺的眉頭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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